第94章 血色账本与喘息之机
那个呕血的黎明,像枚烧红的烙铁,在陈立冬的视网膜上烫下永久的残影。
即便数日过去,出租屋潮湿的空气里仍飘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着墙角霉味钻进鼻腔——那是那晚濒死体验的余韵,是藏在他腹腔里的不定时炸弹散发的预警。
他跪在地上清理残局时,膝盖硌着水泥地的棱角,每擦拭一下塑料桶壁的血渍,胃里就传来钝刀拉锯般的痛感。
破布吸饱了暗红色黏液,沉甸甸坠在手里,他攥着它走到巷尾垃圾站,扒开最底层的馊水与烂菜叶,将那团罪证深深埋进去。
指甲缝嵌着洗不净的暗红,起身时一阵天旋地转,后背重重撞在砖墙上,凉意顺着衣料缝隙钻进骨头缝,而胃里的灼烧感正从胃底蔓延至胸骨后,像吞了把朝天椒那般火辣辣地疼。
新服的止血药压下了最凶险的呕血,却止不住持续的钝痛与胀气。
他靠在墙上不停嗝气,每一声都带着酸腐味,胸口闷得像塞了团浸油的棉絮。
药瓶放在枕边,标签上的“糜烂性胃炎”
被摩挲得字迹模糊,他不敢去想胃镜——那三百块的检查费能买母亲三天的止咳药,而“取保候审”
的身份更像悬在头顶的摄像头,容不得他在医院留下任何痕迹。
母亲的咳嗽声又从外间传来,比前几日更重了些,像破风箱在胸腔里拉扯,每一声都扯得陈立冬心尖发颤。
他摸出镜子照了照,脸色白得像泡发的纸,眼下的乌青重得像涂了墨。
他把药瓶塞进床板缝隙,换上还算平整的外套——至少要让母亲看不出他昨夜又呕了半盆黑褐色的黏液。
接下来的三天,巷口那辆嘉陵70摩托车的引擎声成了悬在心头的钟摆。
它没有如期响起,阿杰与王猛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陈立冬缩在隔间地铺时,总盯着天花板的霉斑发呆,胃里的隐痛与未知的恐惧交替啃噬着神经。
他试过出门买馒头,看见穿制服的辅警都下意识攥紧口袋里的药瓶,仿佛对方能看穿他藏在衬衫下的病容与罪证。
这种平静太诡异,像暴雨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乌云,他分明是温水里的青蛙,却连跳出的力气都没有。
第四天下午,铅灰色的天空终于酝酿出动静。
那熟悉的引擎声刺破寂静时,陈立冬正蜷着身子按压胃部——那里的绞痛突然加剧,像有无数细针在扎。
他几乎是滚着地铺爬起来,指尖撑着墙稳住摇晃的身体,喉咙里泛起熟悉的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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