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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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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是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里,一点点拼回来的。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坠感,像被扔进了结冰的深海,四肢发沉,连呼吸都带着冷意。

陈立冬感觉自己像粒被风吹散的尘埃,飘在空无一人的宇宙里,分不清哪里是上,哪里是下,甚至忘了自己是谁——那些关于疼痛、鲜血、枪声的记忆,都碎成了渣,沉在黑暗的最底处。

然后,疼回来了。

不是伏击时那种撕裂般的锐痛,是漫在骨子里的钝痛,像有无数根冰针,从骨髓里往外扎。

每一寸皮肤、每一根神经都在疼,连呼吸都带着牵扯感——仿佛他整个人被碾碎后又用胶水粘起来,稍微动一下就会散架。

这疼太实在了,实在得让他清醒:他还活着,还没掉进那片彻底的黑里。

他想睁眼,眼皮却重得像焊了铅,怎么抬都抬不起来。

想动手指,指尖却麻得没知觉,只能感觉到输液管的冰凉贴在手腕上。

只有那漫无边际的疼,和一种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虚,是真的,像两张网,把他牢牢裹在里面。

感官一点点醒过来。

最先闻到的是消毒水味,浓得呛鼻,混着隔壁病房飘来的中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是他自己的,从腹部伤口渗出来的,带着铁锈的腥气。

这味道像根线,把他从虚无里拽出来,拉回了那个熟悉的病房。

然后是声音。

仪器“嘀嗒嘀嗒”

的响,规律得像在数他剩下的日子;远处传来护士推车的“咕噜”

声,还有医生和病人的说话声,被墙壁挡得模糊;最清楚的是他自己的呼吸,沉重得像破风箱,每吸一口都要费尽力气,胸口还跟着发闷。

他攒了不知多久的力气,终于把眼皮掀开了一条缝。

视线先是一片白,晃得他眼睛疼——是天花板的灯光。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输液架上挂着四个袋子,透明的营养液、淡黄色的抗生素、深红色的血袋,还有一袋乳白色的止痛药,液体正顺着管子,缓慢地流进他的血管;胸口贴着心电监护的电极片,导线缠在胳膊上,像细小的锁链;腹部的伤口被厚厚的纱布裹着,纱布边缘还能看到一点暗红的血渍,每呼吸一次,那里就传来一阵细微的牵扯痛。

他回来了。

从那个满是枪声和鲜血的死亡现场,被拉回了这个冰冷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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