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西门府
潘金莲把最后一张芝麻饼码进竹篮时,指腹被烫出个红印。
她往指尖哈了口气,低头看了眼案上的账本,“西门府”
三个字旁边,第三道红圈刚画完,墨汁还泛着潮气。
“媳妇,该出摊了。”
武大郎蹲在门槛边系草鞋,粗布裤脚沾着晨起的露水,膝盖处的补丁被他缝得歪歪扭扭——那是昨天被恶奴踹的地方,此刻还泛着青。
潘金莲抬头瞪他:“腿不疼了?”
武大郎手一顿,嘿嘿笑了两声:“不疼,俺贴了媳妇给的药膏,好利索了。”
他说着往竹篮里塞了块粗布,“垫着点,别让饼被露水打潮了。”
潘金莲没理他的话,抓起账本往他怀里一塞:“今天不去街口,去县衙后街。”
“啊?”
武大郎愣住,“那儿不是张屠户的地盘吗?他前儿还说……”
“说再往他门口摆摊,就掀了咱的篮子是吧?”
潘金莲弯腰拎起竹篮,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那是她用前几日攒的钱打的,特意让银匠錾了圈花纹,“他敢掀,我就敢把他缺斤短两的账本摔他肉案子上。”
武大郎眼睛瞪得溜圆:“媳妇,你咋……”
“昨儿去买肉,见他给李秀才称的五花肉,秤杆翘得比旗杆高,给王婆称的却是带骨头的,秤砣压得低低的。”
潘金莲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着她眼里的光,“我让三郎(王二家的小子)蹲了半天,记了满满三页纸。”
武大郎攥着账本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可、可他是西门庆的表舅……”
“西门庆?”
潘金莲嗤笑一声,把刚出炉的红糖糕往竹篮里放,“他昨儿派人来订五十个夹肉卷饼,说要给新纳的小妾摆宴席,我还没答应呢。”
她故意把“小妾”
两个字咬得重,眼角余光瞥见武大郎的耳朵红了。
这老实人,每次听见西门庆的名字就紧张,偏生又嘴笨,只会把“俺媳妇说得对”
挂在嘴边。
刚拐过街角,就见张屠户叉着腰站在肉案子前,围裙上的油星子亮得晃眼。
“武大郎,你敢往这儿摆?”
他手里的剔骨刀往案板上一拍,“当俺前儿说的是屁话?”
潘金莲把竹篮往地上一放,没等武大郎开口就往前迈了步:“张屠户,借你的秤用用。”
张屠户愣了:“你要干啥?”
“给街坊看看你的秤准不准。”
潘金莲从竹篮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她用铜钱校准过的秤砣,“王婆昨天买的二斤肉,回家称了只有一斤七两;李秀才买的三斤,足称不说,还多饶了二两——都是街坊,凭啥两样对待?”
周围立刻围拢了几个买菜的妇人,七嘴八舌地接话:“可不是嘛,我前儿买的排骨,净是骨头!”
“他给有钱人称肉就多给,咱买就少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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