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糖霜里的账本
潘金莲把最后一勺糖霜筛在芝麻饼上时,指腹沾了点晶莹的粉末,在晨光里亮得像碎钻。
她对着账本核今日的进项,笔尖划过“西门庆家仆买饼欠三十文”
那行字,忽然往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叉——这是第三回赊账了,再欠下去,得让武大郎去他家门口堵人。
“媳妇,面发好了。”
武大郎蹲在灶前,往炉膛里添了根柴,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株歪歪扭扭的向日葵。
他手里还攥着块粗布,正笨拙地擦着刚磨破的掌心——今早揉面时太急,被石磨蹭掉了块皮。
潘金莲抬头瞪他:“说了别用蛮力,非要跟石磨较劲?”
她放下账本走过去,抓过他的手就往灶台上按,“撒点碱面,杀菌。”
碱面沾在伤口上,武大郎疼得嘶嘶吸气,却梗着脖子说:“不疼。”
眼睛却瞟向案板上的糖罐,喉结悄悄滚了滚——他昨晚偷吃糖霜被抓包,此刻八成是馋了。
潘金莲心里好笑,转身舀了勺糖霜,趁他不注意抹在他鼻尖上:“甜不甜?”
武大郎的脸“腾”
地红了,抬手想擦,却被她按住手腕。
她的指尖划过他掌心的茧子,那里还留着常年揉面的硬疙瘩,像块藏着故事的老木头。
“别蹭,”
她忽然放软了声音,“就当是给你涂药膏了。”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着,把两人的影子烘得暖融融的。
潘金莲低头继续核账,忽然发现昨日的进项多了五十文,笔尖顿了顿:“昨儿多的钱哪来的?”
武大郎的声音像被塞了团棉花:“李寡妇给的,说她孙子爱吃咱的糖饼,多赏了些。”
潘金莲挑眉——李寡妇家的米缸快见底了,哪来的闲钱赏人?她盯着武大郎耳根的红,忽然想起今早路过巷口,见他把刚出炉的热饼塞给了蹲在墙根的瞎眼老乞丐。
“大郎,”
她把账本往他面前一推,“咱不挣亏心钱。
多拿的,得还回去。”
武大郎的头垂得更低,手指抠着灶沿:“她孙子……快过生日了,就当是……”
“当是啥?”
潘金莲故意板着脸,却在他抬头时,往他手里塞了个刚出炉的糖馅饼,“拿这个去,就说‘给孩子添个甜嘴’。
记着,咱的饼可以少卖,良心不能少一分。”
武大郎捏着热乎乎的饼,鼻尖的糖霜还没擦,像只沾了雪的笨熊,转身跑出去时,草鞋都差点甩飞。
潘金莲看着他的背影笑,指尖却在账本上添了行小字:“赠李寡妇糖饼两枚,记为善款。”
正低头算账,忽然听见院门口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张屠户的老婆叉着腰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块带血的猪肉:“潘金莲!
你家男人是不是偷了我家的猪下水?”
潘金莲放下笔,慢悠悠地擦了擦手上的面:“张嫂子这话可笑,我家大郎连杀鸡都不敢看,还敢偷你家猪下水?”
“不是他是谁?”
张屠户老婆把猪肉往地上一摔,油星溅了满地,“今早我去收桶,明明少了半副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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