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173章 灶台上的糖
潘金莲把最后一勺糖霜撒在芝麻饼上时,指腹沾着的糖粒被体温烘得发黏。
晨光从窗缝挤进来,在灶台上投下道窄窄的光带,正落在那只缺了口的粗瓷碗上——碗里盛着半块红糖,是武大郎今早去磨坊换的,用他偷偷攒了三天的碎银,说“媳妇最近总熬夜算账,得补补”
。
“媳妇,面盆够不?”
武大郎抱着个新劈的木盆进来,盆沿还带着毛刺,他昨夜凿到三更天,手掌磨出了血泡,此刻却用布包着,生怕她看见。
木盆往灶台上一放,震得那碗红糖晃了晃,糖块上沾着的麦麸簌簌往下掉。
潘金莲抬头时,正撞见他往灶膛里塞柴,袖口滑下来,露出手腕上的红痕——是前儿帮张屠户抬肉案蹭的,他当时说“不碍事”
,转天却偷偷用灶灰敷了半天。
她忽然想起刚穿来那会儿,这人总躲着她,递饼时手都抖,如今却敢把新做的木盆往她面前送,眼里的光比灶膛里的火星还亮。
“够了。”
她把撒好糖霜的饼码进竹篮,指尖触到篮底的硬物——是武松托人捎来的药包,里面是治跌打损伤的草药,还夹着张纸条:“哥嫂勿念,狱中安稳。”
字迹比上次工整些,却在“安稳”
二字旁边洇了个墨点,像滴没擦干净的泪。
武大郎蹲在地上擦灶台,粗布巾子蹭过砖缝里的面垢,发出“沙沙”
的响。
他忽然抬头,鼻尖快碰到她的围裙:“今个做糖包不?俺昨儿多和了半盆面。”
他说这话时,眼睛瞟着案上的红糖,喉结动了动——自从潘金莲教他做过一次糖包,他就总惦记那口甜,却总说“给媳妇留着”
。
潘金莲刚要应声,巷口传来“哐当”
一声响。
是卖豆腐的王二,挑着担子慌慌张张跑进来,豆腐脑洒了半桶:“潘娘子,不好了!
西门庆家的人……带着官差来了!”
武大郎手里的布巾“啪”
地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往潘金莲身前挡,膝盖撞到灶台,疼得龇牙咧嘴,却梗着脖子喊:“俺们没犯法!”
潘金莲按住他发抖的手,往他掌心塞了块刚出炉的芝麻饼:“别怕,有我呢。”
她转身时,顺手把案上的账本往竹篮底塞——那里面记着西门庆家三年来偷税漏税的明细,是武松托狱友查的,昨夜刚送到。
官差踹开院门时,潘金莲正往灶膛添柴。
火光映着她的脸,把芝麻饼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领头的捕头叉着腰喊:“有人报官,说你们私通囚犯,传递消息!”
“大人说笑了。”
潘金莲舀起一勺滚烫的面汤,往粗瓷碗里倒,“我家二郎是被冤枉的,官府正查呢,何来私通一说?”
她把碗往捕头面前推,“大人尝尝?新熬的面汤,驱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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