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老爷子被抓了
冰冷的黄铜弹壳砸在水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又刺骨的轻响,在死寂的私宅库房里悠悠回荡。
林山河指节死死扣着制式手枪的握把,掌心沁出的冷汗混着枪械表层冰凉的防滑纹路,硌得指骨泛出一圈惨白。
枪口还萦绕着未散尽的硝烟,刺鼻的火药味裹挟着血腥味,死死黏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身前,原伪满新京特别市特别警察厅厅长赵宝柱直挺挺倒在堆满金银字画的红木案几旁,额头正中一个焦黑透亮的弹孔,鲜血汩汩往外冒着,染红了身下刚清点完毕的田契、银票与大黄鱼。
方才他还哭着跪地磕头,把一辈子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全数奉上,只求留一条活命,可林山河半点情面没留,下手干脆利落,半分犹豫都无。
这些日子,长春城里风声收紧,日伪残余汉奸人人自危,林山河借着军统潜伏专员、督察处处长的双重实权,牵头牵头肃清城内附逆余孽,明着是给金陵政府整肃风气、肃清旧朝余毒,暗地里实打实把汉奸家底全数吞入囊中。
上到商铺洋行、宅院良田,下到古玩玉器、现大洋黄鱼,但凡抄出来的值钱物件,走一趟私下账目流转,尽数悄无声息落进他自己腰包,流程做得天衣无缝,旁人半点查不出端倪。
官场同僚私下里都暗戳戳议论,说林处长这哪里是肃清汉奸,分明是借着官家名头,光明正大收割家底,短短半月时日,身家足足翻了数倍。
可没人敢当面多嘴,一来林山河手段狠辣,翻脸无情,得罪他的人从没有好下场;二来他背靠军统实权派系,手握督察生杀大权,手里攥着城内半数官员的把柄,等闲没人敢触他霉头。
林山河抬脚轻轻踢了踢赵宝柱僵硬的尸体,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丝惯有的漠然。
在他眼里,这种卖身投靠日寇、压榨同胞的汉奸,死不足惜,家产充公入私囊,既是顺手敛财,也算替百姓出一口恶气,两全其美,划算得很。
“账册核对封存,贵重物件连夜运去西郊私仓,账目走三号暗线销账,半点痕迹不许留。”
他随手把配枪别回腰间枪套,语气平淡如常,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一只蝼蚁,眼神扫过旁边列队站着的几名心腹外勤特务。
众人连忙躬身应声,各司其职快速收拾库房财物,动作利落,显然早已习惯这般流程。
就在这时,库房厚重的木门被人猛地撞开,急促的脚步声裹挟着慌乱的气息闯了进来。
王富贵满头大汗,长袍下摆沾着尘土,头发凌乱不堪,呼吸喘得厉害,一路踉跄狂奔而至,脸上血色尽褪,满眼都是压不住的慌张。
“胖爷,不好了!
出大事了!”
王富贵冲到林山河身前,压低声音急声禀报,语气里满是焦灼。
林山河眉头瞬间一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他此刻心情正好,刚敲定一笔丰厚进项,正是舒心的时候,最厌烦有人贸然扫他兴致。
整个长春地界,有谁敢在他办事途中贸然闯进来报虚惊?
“慌什么?天塌了不成?天塌了有我顶着,多大点事值得你这般失魂落魄?”
林山河语气冷沉,周身气场骤然收紧,自带一股慑人的压迫感,“要是小事,就自己滚出去处置,别在这儿碍眼,坏了爷的兴致。”
王富贵连连摇头,急得直跺脚,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字字都透着凶险:“都不是!
胖爷,大事不妙,咱家老太爷,刚才被人当众抓走了!”
“嗡”
的一声,这句话像一记沉甸甸的重锤,狠狠砸在林山河心口上。
他脸上原本漫不经心的漠然笑意瞬间僵住,周身松弛的肌肉骤然绷紧,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与惊疑。
谁?谁敢动他林山河的至亲?
如今的他,可不是昔日仰人鼻息的日本人走狗,手握督察处大权,背靠军统嫡系,在长春城里算得上一手遮天的人物。
寻常国军军官、伪满旧吏,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谁有胆子不打招呼,直接把主意打到他亲生父亲头上,还公然动手抓人?
林山河下意识抬手,重新握住腰间冰冷的枪柄,指尖微微发力,沉声开口,语气里裹挟着滔天戾气:“把话说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谁这么大胆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抓我林山河的爹?他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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