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入世(第2页)
张氏瞪大了眼睛,他打了一辈子鱼,一看这新结节法就知非同小可,那手法精准得不像个普通匠人。
他脸上的怀疑渐渐变成了惊异和信服。
“嘿!
你这后生,有点门道!”
另一边,李家汉子拿着那根断成两截的船桨,苏轶检查后指出,选材的木纹方向不对,且榫卯结构过于简单,承受不住长期划水的扭力。
他借用李家的工具,仔细削制了一个新的榫头,并建议他下次制桨时,选取木纹顺直、木质更密的木材。
苏轶没有使用任何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他只是将已有的工匠智慧,用更系统、更精准的方式应用出来。
他专注的神情、清晰的思路和那双虽然布满新伤旧痕却稳定异常的手,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令人信服的气质。
不过一个上午,码头上便传开,黑伯那里来了个有真本事的年轻匠人,话不多,但眼光毒,手艺巧。
接下来的几天,苏轶便扎根在了码头。
他帮人修补渔网、加固小船、甚至改良了一下搬运重物的简易拖车。
他收费极低,往往只收些粮食或几个零碎铜钱,有时甚至只是管一顿饭。
他沉默地观察,认真地做事,汗水混着河边的泥沙淌下,将他属于公子的最后一丝痕迹彻底冲刷干净。
他开始听懂船工们用方言骂的脏话,理解他们对天气和收成的担忧,感受到他们对即将到来的、据说更加严苛的徭役的恐惧。
他听到有人低声咒骂“暴秦”
,也有人怀念早已覆灭的楚国。
他看到了在严苛秦法之下,普通庶民挣扎求生的坚韧,以及那沉默之下涌动的暗流。
这天下午,苏轶刚帮人修好一只渗水的木桶,正坐在河边的石头上休息,看着浑浊的河水奔流不息。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那些船工役夫的影子混杂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就在这时,一阵不寻常的马蹄声和呵斥声打破了码头傍晚的喧嚣。
几名身着黑色吏服、腰佩铁尺的市掾,在一个小头目的带领下,径直朝着苏轶这边走来。
他们目光扫视着码头上的每一个人,带着官家人特有的审视与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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