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代田
芦根饼的苦涩滋味,成了云梦泽每个人喉头挥之不去的记忆。
它维系着生命,却也时刻提醒着人们处境之艰难。
外部封锁如铁桶,灰鹊东去音讯全无,老默派出的信使亦如石沉大海。
时间在共敖不紧不慢的围困和云梦泽内部的焦灼中,一天天流逝。
粮仓的储备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即便辅以难以下咽的芦根,许稷的账册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依旧在无情地缩减。
十五日,十四日,十三日……
一种无声的恐慌,如同水下暗流,在看似平静的泽内悄然涌动。
人们依旧每日捶胸立誓,信念薪火维持着“金汤”
不坠,但眼神中的光彩,却难免黯淡了几分。
苏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知道,光靠信念和芦根,无法长久。
必须找到能在泽内持续产出的食源,哪怕只能略微补充,也能极大地稳定人心,争取更多时间。
他将目光再次投向了泽内那些有限的、尚未被完全利用的土地。
云梦泽水网密布,可供耕作的旱地本就稀少,且多为新开垦的贫瘠之地,产量极低。
“公输先生,陈先生,”
苏轶召来了两位最熟悉墨家传承的人,“《墨经》农事篇中,除了区田、代田之法,可还有适用于我等泽国之地,能速见成效的农策?”
公输车捋着胡须,沉吟道:“墨家重视农耕,所言‘力耕疾作’,其精要在‘尽地力’与‘顺天时’。
泽内土地,多为新垦,地力薄弱,且易受水涝。
代田法或可一试,但其效需待来年……”
“来年太远。”
苏轶摇头,“可有能在两三月内,有所收成的作物或方法?”
陈穿接口道:“泽主,传承中确有一种‘湿畦堆肥’之法,或可一试。
乃是在低洼水泽边缘,掘沟起垄,垄上种植,沟中蓄水。
将泽中水草、芦根残渣、乃至人畜秽物,混合泥土,于沟中沤制为肥,既可提升垄上地力,沟中亦可养些鱼虾螺蚌。
若种植些生长迅捷的蔓菁、瓠瓜,或撒些菽(豆)种,精心照料,两三月内,或能有些许收获,虽不足以饱腹,但聊胜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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