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薪火相传
烧毁楼船帆索的胜利,如同在即将熄灭的灰烬中投入的一颗火星,短暂地照亮了云梦泽绝望的夜空,却也引来了更狂暴的风。
共敖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
剩余的楼船不再冒险抵近,而是退到安全距离,以更密集的弩枪,如同犁地般,一遍遍覆盖式地轰击云梦泽残存的防线和核心区域。
他们不再追求精准杀伤,而是要彻底将这片水泽夷为平地,用绝对的暴力碾碎任何反抗的可能。
残存的矮墙在重弩的轰击下不断坍塌,工坊的废墟被再次掀起,连那片试种“速生蕈”
的工棚也被一枚流弩击中,燃起大火,数日的辛苦付诸一炬。
守军被迫放弃外围,全部收缩到以百工坊和粮仓为核心的、最后一片相对完整的区域,依托着残垣断壁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饥饿和疲惫已经达到了极限。
许多人靠着意志力勉强站立,眼神涣散,挥舞兵器的手臂软弱无力。
伤兵营里挤满了人,哀嚎声却渐渐微弱下去,并非伤势好转,而是连呻吟的力气都已失去。
苏轶将最后一小撮马肉干塞进一名昏迷伤员的嘴里,看着他无意识地吞咽,自己的胃部却因饥饿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他扶着焦黑的断墙站起身,眼前阵阵发黑。
许负给他的那枚青霖丹,他偷偷碾碎混入了伤员的饮水里。
他是泽主,他必须撑到最后。
“泽主……共敖……又在调动兵马了……”
惊蛰的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他拄着断枪,指着泽外。
只见共敖水寨中,更多的船只正在集结,黑压压一片,如同即将扑食的鸦群。
最后的时刻,就要到了吗?苏轶望着那片移动的阴影,心中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玄鸟玉佩和苍梧令紧贴着他的胸口,带着一丝微不足道的凉意。
也许,等不到鬼哭涧的粮食了。
也许,云梦泽的传说,就将终结于此。
他缓缓拔出那柄布满缺口的佩剑,剑身映照出他苍白而坚毅的脸庞。
他准备进行最后一次冲锋,像所有穷途末路的英雄一样,死在冲锋的路上。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咔嚓”
声,从他身后传来。
声音来自百工坊深处,那处被严密保护、存放着“非攻之心”
的核心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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