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余烬之下
山崩的烟尘终将落定,震天的杀声亦会平息。
云梦泽内外,弥漫着一种大战过后特有的、混杂着血腥、焦糊与淡淡硝石气息的沉寂,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与茫然。
北线战场,那片巨大的崩塌遗迹如同大地的伤疤,触目惊心。
幸存的云梦泽士卒和征召来的民夫,正在军官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进行清理。
主要目的并非挖掘可能存在的幸存者——在那等天威之下,生还希望渺茫——而是搜寻尚能使用的兵甲,确认共敖军残部的动向,以及评估山体稳定性,防止次生灾害。
偶尔挖出半截残破的旗帜或扭曲的攻城槌碎片,便引来一阵低沉的唏嘘。
曾经不可一世的临江王大军,其主力竟以如此方式葬身于此,令所有亲历者,无论敌我,都心生寒意。
南线,惊蛰已率部退回主要防线,并未远追。
苍梧部败退得极为干脆,消失在南方的崇山峻岭之中,只留下一些被丢弃的简陋武器和少量尸体。
惊蛰下令加强南境巡逻,修复被破坏的陷阱,但心知短期内,百越再次大举来袭的可能性已不大。
共敖这面旗帜倒了,苍梧部除非自己想做江淮之主,否则不会再来啃云梦泽这块崩掉了他们盟友满口牙的硬骨头。
内部,犒赏与抚恤的命令已下达。
有限的酒肉被分发给血战余生的将士,阵亡者的名字被郑重记录,其家属得到了额外的粮食与布匹,并承诺未来分田优先。
哭声与笑声在泽内交织,那是战争之后必然的悲喜。
工坊再次升起了炊烟般的正常炉烟,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也由制造军械逐渐转向修复农具、打造渔船。
生活,仿佛正试图挣扎着回归原有的轨道。
苏轶(扶苏)行走在略显残破的壁垒之上,脚步沉稳。
他拒绝了乘坐车驾,坚持步行巡视。
所过之处,无论是正在休整的士卒,还是忙碌的工匠、农夫,皆停下手中活计,向他投来混杂着敬畏、感激与狂热的目光,纷纷躬身行礼,口称“泽主”
。
那场“崩石”
之战,已将他在这片土地上的威望,推到了一个近乎神化的高度。
但他心中并无多少喜意,反而更加沉重。
威望是一把双刃剑,它能凝聚人心,也会招致更深的忌惮。
他清楚地知道,云梦泽付出的代价同样惨重。
兵力折损近半,储备的弩箭、爆炸物几乎耗尽,青铜弩炮需要大规模检修,最麻烦的是,用于“崩石”
的硝石、硫磺等物,储量已然见底,短期内难以补充。
这最大的威慑手段,已然成了绝响。
“泽主,衡山王使者贾诩又来了,已在议事堂外等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