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纸人索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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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狠狠砸在洛阳城青灰色的屋瓦上,汇成浑浊的急流,顺着檐角冲刷而下。
更鼓声早已被雨声吞没,湿冷的夜气渗入骨髓。
纸扎铺“素心斋”
的学徒阿青,裹着一件单薄的旧衣,瑟缩在作坊角落的草铺上。
白日里为东市王掌柜赶制一批祭奠用的纸人纸马,累得浑身散了架,此刻却被一种莫名的、粘稠的寒意冻醒。
作坊里没点灯,只有天窗漏下的一点惨淡微光,勉强勾勒出周围堆积如山的惨白纸扎轮廓——金童玉女、高头大马、摇钱树……在幽暗中静静矗立,姿态僵硬,模糊的面孔上仿佛凝固着千年的漠然。
一股浓烈的劣质浆糊和纸张受潮后散发的霉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若有若无的腥气,沉沉地压在阿青胸口。
他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朝作坊中央望去。
那里是师父李守拙惯常通宵赶工的地方。
模糊的光影下,他看见师父李守拙佝偻的身影伏在宽大的裱糊案上,一动不动,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旧布。
案上散乱堆着裁剩的五色纸、竹篾和浆糊盆。
最让阿青头皮瞬间炸开的,是围绕着师父伏尸的案台四周,密密匝匝地立着十几个新糊好的纸人!
它们比祭奠用的更小,更粗糙,惨白的脸孔毫无表情,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望”
着中心伏倒的尸体。
这些纸人并非随意站立,它们僵硬的手臂或伸或指,或高举或低垂,彼此呼应,竟在幽暗的光线下,诡异地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棱角分明的——
“郑”
字!
阿青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牙齿不受控制地格格作响,一股冰冷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
就在这时,离师父尸体最近、也是那个“郑”
字起笔处的一个纸人,它那只指向地面的、用细竹篾支撑着的惨白手臂,极其轻微地,向上抬了一下!
动作僵硬,带着非人的滞涩,像被无形的线提了一下,随即又无力地垂落回去。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终于冲破阿青的喉咙,在死寂的作坊里炸开。
他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撞开作坊沉重的木门,一头扑进外面泼天盖地的冰冷雨幕之中,那声撕心裂肺的哭嚎瞬间被狂暴的风雨吞噬:“师父……纸人…纸人活了!
索命了!”
“素心斋”
纸铺老板李守拙暴毙于自家作坊,尸体被纸人围成一个巨大“郑”
字,学徒阿青目睹纸人抬手指向尸体索命——这消息裹着风雨,比任何官府的告示传得都快。
一夜之间,半个洛阳城都在窃窃私语,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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