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寒尺索魂
正午的日头悬在洛阳城头,白花花一片,像块烧红的烙铁,无情地按在屋瓦、街道和每一个行人的脊背上。
空气凝固了,沉甸甸地裹着人,吸进肺里都带着灼人的燥气。
蝉声撕扯着耳膜,一声紧似一声,带着种绝望的聒噪,更添了几分令人昏沉的烦闷。
狄仁杰搁下笔,指尖在冰凉的镇尺上轻轻摩挲,驱散一丝笔杆残留的微温。
桌案上,几份关于漕渠淤塞的奏报摊开着,墨迹未干。
他端起案几旁的凉茶,还未送到唇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撞破了公廨内凝滞的寂静,门被猛地推开。
“大人!”
李元芳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阳光被他挡去大半,只在他轮廓上镶了道刺眼的光边,投下的阴影却沉沉地压进屋里。
“出事了!
工部侍郎张昌龄,张大人…死在了府邸书斋之内!”
狄仁杰眉头倏然一紧,手中茶盏稳稳放下,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嗒”
一声。
“死因?”
“初步验看,像是…暴毙。
但…”
李元芳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困惑,“时辰不对,大人。
报案的管家说,发现时约莫午时二刻。
可就在刚才,半个时辰前,也就是午时刚过不久,城中‘清源居’的掌柜陈贵,信誓旦旦地说,他亲眼看见张侍郎进了他茶馆二楼最东头的雅间!”
“午时?”
狄仁杰霍然起身,宽大的袍袖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张昌龄家中报称午时二刻身亡,而午时却有人目击其在茶馆?”
这悖论如同冰针,瞬间刺透了酷暑的燥热,带来一丝诡异的寒意。
“正是如此!
陈贵赌咒发誓,看得真切。
那张侍郎还点了常喝的蒙顶甘露,就在雅间里坐了约莫一刻钟。”
李元芳语速飞快,“卑职已命人看住张府和清源居,也派人去寻那奉茶的伙计了。”
“备马。”
狄仁杰的声音斩钉截铁,再无半分迟疑,人已大步流星向门外走去。
李元芳紧随其后。
张府已是一片混乱。
仆役们瑟缩在廊下或角落,面色惨白,交头接耳声如同蚊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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