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纸刃藏凤引魂送葬
夜已深透,洛阳城褪尽了白日的喧嚣,沉入一片粘稠的死寂。
白日里车水马龙的定鼎门大街两侧,此刻只剩下高高低低的门楼黑影,沉默地矗立在浓重的夜色里,像一群蹲伏的巨兽。
空气凝滞不动,带着白日残留的暑气,闷得人喘不过气,仿佛一块浸透了油的布,沉沉地捂在口鼻之上。
唯有这条街尽头,一间临街铺面的二楼小窗,还透出一豆昏黄摇曳的光。
那是“三手纸扎铺”
。
铺主陈三手,是洛阳城里公认的头一份纸扎匠,手艺精绝,死人用的纸人纸马、车轿屋舍,经他的手做出来,总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活气儿,尤其那双眼睛,点得格外传神,仿佛真能看透阴阳两界。
坊间流言,说陈三手扎出来的东西,在阴间是顶顶好使的硬通货,连鬼差都得客气三分。
忽然,一阵极细微、极古怪的调子,断断续续地从那亮着灯的二楼飘了下来。
咿咿呀呀,不成腔调,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瘆人。
像是一个老妪在哄孩子入睡,又像是某种不祥的、拖长了调的叹息,在粘稠的夜色里艰难地爬行。
那调子钻进隔壁杂货铺王掌柜的耳朵里时,他正睡得迷迷糊糊,猛地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侧耳细听,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汗衫。
“这…这调子…”
王掌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推醒身边同样被惊醒的老伴,“是《摇篮曲》?陈三手家…大半夜的,谁在哼这个?”
老两口面面相觑,眼中都充满了恐惧。
陈三手是个鳏夫,铺子里就他一个光棍汉住着,这深更半夜,哪来的女人哼唱?那调子飘飘忽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森鬼气。
王掌柜壮着胆子,哆哆嗦嗦披了件外衣,又抓起门后顶门用的粗木杠子,一步步挪到自家门前,轻轻拉开一道门缝。
那诡异的哼唱声似乎更清晰了些,就来自一墙之隔的纸扎铺二楼。
他咽了口唾沫,鼓足毕生最大的勇气,朝着纸扎铺紧闭的店门,扯开嗓子喊了一声:“陈…陈三哥?你…你没事吧?”
无人应答。
只有那不成调的《摇篮曲》,依旧在死寂的夜空中幽幽飘荡,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人的脖颈。
王掌柜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不敢再等,猛地回身,朝着巷子深处跌跌撞撞地跑去,声嘶力竭地喊着:“来人啊!
快来人!
陈三手家…出事了!
快报官啊——!”
尖利的呼救声撕破了沉闷的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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