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侍墨折辱
翌日,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光线尚未完全驱散夜的寒意,耳房门外便传来了金属锁链被打开的、哗啦作响的冰冷声音。
门被推开,高德胜垂首立于门外,身形微躬,脸上依旧是那副仿佛刻画上去的、万年不变的恭敬表情。
但他的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属于皇权的威严:
“沈待诏,陛下宣您御书房觐见。”
沈沐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
他本就浅眠,在这样陌生的、充满压迫感的环境下更是难以安枕。
闻言,他心头骤然一沉。
这么快就来了?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吗?
他沉默地起身,身上还是昨夜那件略显凌乱的素色衣袍,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和衣襟,试图维持最后一丝体面,然后跟着高德胜,走出了这间囚禁了他不到三个时辰的耳房。
通往御书房的路,沈沐并不陌生,但这一次,每一步都感觉格外漫长而沉重。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萧玄正坐在那张宽大的、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紫檀木龙纹书案之后,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晨光透过精致的窗棂,在他过于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移动的光斑,却未能驱散他眉宇间凝聚的阴郁之色。
他似乎完全不受昨夜几乎彻夜未眠的影响,或者说,那失眠带来的持续烦躁与头痛,正急需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听到脚步声,他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奏章,仿佛进来的只是一缕空气。
直到沈沐走到书案前不远处站定,他才用握着朱笔的右手,随意地点了点案上那方上好的端砚。
“研墨。”
命令简短,冰冷,没有任何称呼,没有任何多余的词汇,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没有生命的工具。
沈沐垂眸,掩去眼底的所有情绪。
他走到书案旁,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然后拿起那块沉重的松烟墨锭,注入少许清水,开始不疾不徐地研磨起来。
他的动作依旧从容,姿态甚至带着一种文人特有的雅致,仿佛此刻在自家书房闲适地挥毫泼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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