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脱里去学堂喽
春深日暖,宫墙内的柳絮开始纷飞,如同扯碎的云絮,偶尔飘进紫宸殿半开的轩窗。
自沈沐病体初愈、记忆尽复后,见脱里欢喜得眼泪汪汪、一刻也不愿离开的模样,心下微软,曾摸着少年的头温言道:
“日后若想见我,不必再递帖子等候通传,直接过来便是。”
这本是他给予这赤诚孩子的一份特许与亲近。
谁知脱里将这许可当了真,也当了金科玉律。
自那日后,脱里仿佛认准了通往皇宫的道路,隔三差五便要寻个由头过来。
有时是“新得了南朝有趣的玩意儿,给哥夫看看”
,有时是“读书有处不解,想来请教”
更多时候,只是巴巴地站在殿外廊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望进来。
也不多言,那期盼的神色却比任何言语都直白。
沈沐见他来,多是允他进来,或温言询问几句课业,或由着他兴致勃勃地讲述燕王府的见闻,偶尔也会留他用些点心。
少年人活泼赤诚,心思纯净,那全然的依赖与欢喜,总能给沈沐沉静的心湖带来几许鲜活的涟漪,让他苍白的面容也多了些暖色。
可脱里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是,那些“燕王府的见闻”
里,十句有八句,总在不经意间绕回到那个人身上——
“王爷昨日带我去校场了,他射箭的样子真好看,百步外的铜钱都能射穿……”
“王爷书房里的灯总是亮到很晚,我偷偷去看过,他皱眉的样子……让人有点心疼。”
“今天我练字时打翻了砚台,王爷没骂我,只让我收拾干净。
他的手指真长,握笔的姿势特别稳……”
他说这些时眼睛发亮,自己却懵懂不知那亮光里渐渐掺杂了别样的色彩。
只当是寻常的敬佩与依赖,像雏鸟眷恋巢穴,像幼兽依偎猛兽。
萧玄对此,面上不显,心下却一日比一日郁躁。
御书房内,他听着影卫例行禀报“北戎王子今日巳时三刻入宫,在沈大人处停留约一个时辰,
其间谈及燕王府新得的猎犬及《论语》首篇释义”
,搭在奏章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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