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金锤镗碎故人心
潼关往西,路就宽了。
汾水的支流绕着官道走,水边长满了芦荻,白花花的一片,风一吹,花絮飞得漫天都是,沾在的粗布短打上,像落了层雪。
太原军沿着官道行军,马蹄踏在土路上,“嗒嗒”
声连成一片,衬得秋意越发浓了。
“再过三日,就能看见长安的城楼了。”
李世民勒着马跟并行,手里拿着张长安的舆图,图上用朱砂标着宫城的位置,“到了城外,咱们先扎营,不急于攻城——屈突通守着长安,他手里有三万禁军,城墙又高,硬攻怕是要吃亏。”
没看舆图,他正伸手接天上飘的芦荻花絮,接了一把,又让风刮跑了。
“屈突通?他的刀硬不硬?”
“比宋老生硬,比宇文成都”
李世民顿了顿,没说下去。
他想起赤眉山口那截断了的鎏金镗,心里总觉得堵得慌——宇文成都败走后,就没了消息,斥候说他带残部往洛阳去了,可谁也说不清他到底想干啥。
却记着宇文成都。
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刀鞘上的鲨鱼皮被磨得发亮:“二哥,宇文成都的镗断了,他还能打仗不?”
“能。”
李世民叹了口气,“他是天宝大将军,就算没了鎏金镗,手里拿根木棍也能杀人。
只是”
他没说“只是他心里的劲怕是泄了”
,怕听不懂。
哦了一声,没再问。
他低头看自己的金锤,锤身上沾了些芦荻花絮,他用手指慢慢拈下来,拈得很认真。
他总觉得,宇文成都的镗不该断——那镗跟他的锤一样,都是用来“护人”
的,断了,就护不了了。
三日后,长安的城楼果然出现在地平线上。
是青黑色的,比潼关的城墙高了一倍,垛口密密麻麻,城头上飘着隋军的黑旗,只是旗面有些旧了,被风吹得耷拉着,没什么精神。
李渊下令在城北的未央宫旧址扎营。
那里地势高,能看见长安的北门,也方便防备城里的隋军。
士兵们忙着搭帐篷时,蹲在未央宫的残柱旁看——柱子上还留着火烧的痕迹,是当年项羽烧阿房宫时留下的,黑黢黢的,像块疤。
“在看啥?”
李建成走过来,手里拿着块干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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