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铁锤探影草原风
残阳如血,将阴山隘口的城墙染成暗赤色,城脚下未及清理的突厥兵尸骸被晚风卷着沙尘,堆出一道狰狞的轮廓。
拄着擂鼓瓮金锤站在城头,双锤砸在砖石上的力道让城垛都微微震颤,锤头凝着的血痂被风吹得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寒森森的精铁光泽。
他望着北方草原尽头那片渐渐沉暗的天幕,方才周武禀报的“汉人装束者”
西个字,在他心头反复盘旋——颉利可汗素来多疑,若不是有足以让他信任的“助力”
,绝不会贸然将十五万主力压在这隘口,更不会让汉人靠近中军。
“殿下,后营的伤兵都安置妥了,殉国将士的棺木也备齐,只等明日一早下葬。”
周武提着染血的马刀上来,甲胄上的箭孔还透着风,“只是粮草官来报,库房的箭矢只剩三成,火油也只够再支撑一次猛攻,幽州的援军粮草,最快还要五日才能到。”
未回头,目光仍锁在草原深处:“五日颉利不会给咱们五日。”
他忽然抬手,指向远处地平线上那缕若有若无的青烟,“看到没?那不是牧民的炊烟,是突厥斥候在烧信号,他们在调兵,明日的攻势只会比今日更狠。”
周武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那青烟细而首,不似寻常炊烟那般散乱,心头一紧:“殿下是说,颉利还要增兵?”
“不是增兵,是要动真格的。”
终于转过身,眸子里燃着比残阳更烈的战意,双眉拧起时,额角青筋如虬龙般凸起,“今日他派狼卫攻城,看似拼命,实则是在试探咱们的底线——箭够不够?人撑不撑得住?如今他摸透了底细,明日必会用攻城锤撞城门,再让狼卫从两侧山崖爬上来,打咱们一个首尾不能相顾。”
周武脸色发白,刚要开口请命加强两侧山崖的防守,却见突然拎起双锤,锤柄在掌心转了个圈,发出沉闷的金铁交鸣:“守是守不住的,咱们得主动出去一趟。”
“殿下要亲自出战?”
周武惊得上前一步,伸手想拦,却被一眼扫得顿住脚步——那眼神里没有半分鲁莽,只有胸有成竹的锐利,“可是殿下,突厥主力就在百里外,您若出城,万一遭遇敌军”
“不是去打,是去查。”
抬手拍了拍周武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周武踉跄半步,“那汉人踪迹是破局的关键。
我带五十名擅骑射的斥候,乔装成草原牧民,去北边的黑沙岭探探——斥候说过,那里是突厥斥候常歇脚的地方,说不定能摸到些线索。
你留在隘口,替我守住这摊子:山崖两侧各加派两百人,多堆滚木;城门后备好拒马,再让工匠把断裂的城门铁栓换成精钢的;还有,告诉弟兄们,明日若我未回,就按今日的法子打,等我回来,咱们再一锅端了颉利的老巢!”
周武知道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只能咬牙应道:“末将遵命!
殿下务必保重!
五十人太少,末将再给您加五十名精锐,都是能以一当十的好手!”
“不必,人多反而显眼。”
摆了摆手,转身下城,“给我备十匹快马,换身牧民的羊皮袄,再带些风干的羊肉和马奶酒,半个时辰后,西城门见。”
半个时辰后,西城门的阴影里,五十名斥候己整装待发。
人人穿着破旧的羊皮袄,腰间别着弯刀,背上挎着复合弓,胯下的战马也裹了粗布,遮住了唐军战马特有的鬃毛纹路。
站在队伍前,宽大的羊皮袄套在他魁梧的身躯上,竟显得有些局促,他随手将擂鼓瓮金锤横放在马鞍上,锤身用黑布裹了,乍一看像块沉重的铁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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