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阗河金锤破狼谋(第2页)
李元霸的指尖划过胡杨林深处的水源地,“枯胡杨易燃,咱们提前在林里藏些火油,待敌军大半进入,就点火封路,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安排妥当,众人各自领命而去。
帐内只剩李元霸与秦山,秦山望着他的背影,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将军,长安的使者又到了,在帐外等着,说陛下催你尽快回京,还带了太医,要去给李老将军诊治,让你……务必回去见一面。”
李元霸的身形顿了顿,抬手摸了摸怀中的家书,指尖的温度透过纸页传来,像是父亲咳嗽时颤抖的手掌。
他沉默良久,转身时眸底的柔软已藏起,只剩坚毅:“让使者回去复命,就说西陲未靖,禄东赞未除,臣不能离。
待平定于阗之乱,斩了禄东赞,臣自会回京述职,探望父亲。”
秦山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他,只能应声退下。
帐内静下来,风沙顺着帐帘缝隙钻进来,吹得案几上的舆图轻轻晃动。
李元霸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于阗的位置,那里曾是玉石之路的起点,百姓安居乐业,如今却要遭兵燹之祸。
他握紧鎏金锤,锤身的纹路硌着手心,像是在提醒他,肩上扛的不仅是大唐的疆土,还有万千百姓的安稳。
接下来的三日,碎叶城与白水镇都陷入了紧张的备战中。
唐军将士将火油装进陶罐,藏在枯胡杨林的枝干间,又把滚石堆在高地,磨尖的胡杨木刺埋在林间小道上;苏禄的突骑施骑射反复演练箭术,箭镞都蘸了新鲜的蛇毒,只要擦破皮肉,半个时辰内便会四肢麻痹;阿史那阙啜带着部族将士检查马鞍与刀鞘,将之前唐军赏赐的甲胄穿戴整齐,誓要证明归降的诚意;阿史那骨咄则在白水镇的绿洲边缘巡逻,果然撞见了偷偷传递消息的默啜,他没当场拿下,只是让人跟着,看默啜把假的兵力部署送到了禄东赞的营中。
第三日黄昏,暗探回报,禄东赞已率大军从于阗出发,朝着枯胡杨林而来,先锋部队已过阗河,预计明日清晨便会抵达林口。
夜里,李元霸率三千唐军悄悄进入枯胡杨林,在林间设伏。
月光透过枯胡杨的枝干洒下来,碎成满地银霜,火油陶罐藏在阴影里,透着危险的气息。
将士们靠在树干上休息,手里握着兵器,不敢合眼,只有风沙吹过枝干的声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李元霸坐在块巨石上,望着天边的月亮,又摸了摸怀中的家书。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练锤,累了就坐在院子里,父亲给他讲边关的故事,说男儿当守家卫国,哪怕身死,也要护得百姓平安。
那时他不懂,只觉得锤法厉害就好,如今到了西陲,见了市集里孩童的笑,见了部族百姓安稳的生活,才懂父亲话里的重量。
“将军,夜深了,歇会儿吧。”
秦山递来一块胡饼,声音压低,“明日还要恶战。”
李元霸接过胡饼,咬了一口,干涩的饼渣卡在喉咙里,他咽了咽,望着林外的方向:“我没事,你让将士们轮流歇,保持体力。”
秦山应了声,转身离去。
李元霸望着月亮,忽然想起长安的桂花香,想起母亲做的桂花糕,想起父亲坐在堂屋喝茶的模样。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剩下的胡饼塞进怀里,握紧鎏金锤,眸色坚定——等赢了这场仗,一定要让西陲彻底安稳,到那时,再回去见父亲母亲。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枯胡杨林外便传来了马蹄声,像闷雷滚过戈壁。
禄东赞骑在白象上,身后跟着四万大军,吐蕃兵穿着猩红氆氇,腰间的弯刀闪着冷光,虎皮袍裹着壮硕的身躯,是吐蕃军中的精锐;尉迟陀骑着黑马,身后的于阗弓弩手穿着丝绸短衫,手里握着雕花弓,脸上却满是不情愿,脚步拖沓;默啜跟在队伍里,见林口空无一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凑到禄东赞身边:“大论,李元霸果然按我说的,把主力放在了白水镇,这里只有少量唐军驻守,咱们直接冲进去,就能踏平碎叶城!”
禄东赞眯起眼睛,望着寂静的胡杨林,心里有些不安,可想起黑风谷的惨败,想起赞普的斥责,又压下疑虑:“李元霸不过是匹夫之勇,上次赢是侥幸。
全军听令,进入胡杨林,全速前进,拿下白水镇,赏牛羊千头,女子百名!”
吐蕃兵欢呼着,朝着胡杨林冲去,马蹄踏过沙地,卷起漫天黄雾。
先锋部队进入林后,见林间空无一人,更是放松了警惕,只顾着往前冲。
等四万大军大半进入胡杨林,林间忽然响起一声惊雷般的大喝:“放箭!”
苏禄的哨声随之响起,像鹰啼穿风,东侧高地上的突骑施骑射纷纷起身,箭雨倾泻而下,毒箭扎进吐蕃兵的马腿,马匹痛得狂嘶,将吐蕃兵甩在地上。
吐蕃兵顿时乱作一团,想往前冲,却被倒地的马匹挡住去路;想往后退,又被后面的大军推着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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