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士大夫住宅(第7页)
三字,这座园林所带的廊庙气息也就可想而知。
显然,北方的园林虽也高台崇榭,新构亭馆,甚至穿池叠山,但终究不过是藉此点缀京华的太平佳事,缺乏园林本身所具备的清幽之致。
仅有米仲诏的勺园,由于事事仿效江南,才稍具幽洁。
江南城市园林都属致仕或归隐山林的士大夫,即使由商人所造,由于仰慕清雅,也是处处效法士大夫的雅致。
士大夫独具的清趣,决定了他们所建的园林,虽仍是假山假水,但更多地模拟或接近自然,编柴为门,亭台馆榭也不加崇饰,洗尽繁华气息。
即使垒石为山,也讲究实与空的相配,使人力与天工完美结合,表现得天衣无缝。
这样,江南士大夫的园林更多地体现出一种山林隐幽的风致,而无廊庙繁华的景象。
毋庸讳言,无论是北方的园林,还是南方的园亭,均是奢华与雅素孪生,廊庙与山林并存。
按照传统儒家的生活原则,宫室不过是为了“避燥湿”
,除了追求朴素浑坚、取以利用之外,不必过分崇饰。
过饰则僭,尽美则奢,为有道之人所耻。
不过,士大夫营造园林,在家中享受山水之美,本身就是对生活享乐的一种追求,更何况有些士大夫为了求得美观,在所造园林材料的选择上,不免显得过分奢侈。
如松江的世春堂,后楼全用楠木建成。
一向以清谨自持的倪元璐,他所造的园亭楼观,一律用徽墨粉刷。
在明代,徽墨至为贵重,其价等同于黄金,其奢华的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建造园林一旦成风,就难免会趋于俗化,缺少园林原本所具的清幽之致。
大量俗恶的园林匾额的出现,就颇能说明这一问题。
这种匾额似乎已经落入一个庸俗的套子:入门曲径,首揭“城市山林”
;临池水槛,必称“天光云影”
;在鱼塘边,最常见的是“濠濮想”
的匾额;“水竹居”
之名,多施与筠坞;“日涉”
、“市隐”
,常用于园名;而“环翠”
、“来云”
,则以楼额居多。
此外,像园林中的一些对联,更是俗不可耐。
这种俗风,福建最多,江西次之,吴中差少。
当然,士大夫毕竟是清雅生活的鼓噪者。
这从他们对书斋的过分讲究上可以反映一二。
在士大夫的生活习俗中,书斋既是追求功名的起始,又是功名成就之余的一方宁静之区,即所谓的藏修之地,更是激流勇退之后的消闲去处。
他们对于书斋,不求过分的奢华,但求与败屋、图书、老树、修竹、鲜花为伴。
请看下面几位士大夫的书斋——
李日华,他理想中的书斋是:在溪山纡曲处择书屋,结构只三间,上加层楼,以观云物,四旁修竹百竿,以招清风,南面长松一株,可挂明月,老梅蹇蹇,低枝入窗,芳草缛苔,周于砌下。
东屋置道、释二家之书,西置儒家典籍。
中横几榻之外,杂置法书名绘。
朝夕白饭、鱼羹、名酒、精茗。
一健丁守关,拒绝俗客往来。
张瀚,致仕以后在杭州家居,屏居陋巷,营造小楼三间,在此饮食,往来应酬。
虽处城市,足迹不及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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