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艺术化生活风尚(第4页)
还有一些好古之家,凭借自己雄厚的财力,买上数十幅画册,藏于家中。
等到客人上门,就悬挂于中堂,“夸以为观美”
。
在传统的士大夫看来,这些人并非真正懂画,不是“鉴赏家”
,不过是“好事家”
而已。
但用绘画作品来美化自己的居室生活,这种风气的形成,无疑反映了当时生活风尚艺术化的倾向。
在传统的农业社会中,一般人家无书,有一些书,也不过是用作应付科举考试的书籍。
更有甚者,庸夫将书当作枕头,村店用书来糊窗格,市肆中用书覆酱瓿,甚至婢妪拿书夹鞋样,这样的例子触目皆是。
如果以此种风气作为一种参照物,那么,在晚明一般有钱人家出现一种以藏书为风雅的习俗,尽管不免附庸风雅之嫌,但还是一种在生活风尚上追求艺术化的反映。
在杭州,士大夫家中几乎家家都养观赏鱼。
所养之鱼为红鲫鱼,俗称“火鱼”
。
其品不一,如鹤顶破玉、红颊白喙、牛鬛素尾、阳背阴腹之类,都可以算是观赏鱼中的奇品,一尾就值千钱。
养鱼之盆、盂,或为金,或为玉。
将这些鱼盎放在客厅的几上,有客人到来,“出相夸示,以为娱”
。
苏州府嘉定县的游闲子弟,也开始畜养“朱鱼”
用来观赏,品类奇绝,一尾可值银一两。
家中厅堂以观赏鱼作为装饰,在晚明已是蔚为风气。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在一些文人士大夫居室的案头,总是布置一些与季节相配的瓶花,也即在胆瓶中插时花,藉此引类连情,境趣相合。
这些花各有相宜,如:梅芳傲雪,偏绕吟魂;杏芷娇春,最怜妆镜;梨花带雨,青闺断肠;荷气临风,红颜露齿;海棠桃李,争艳绮席;牡丹、芍药,乍迎歌扇;芳桂一枝,足开笑语;幽兰盈把,堪赠仳离。
为了迎合城市居民日益装点居室而对鲜花的需要,于是在城市的郊区,就出现专门的种植花卉的产区。
如北京右安门外草桥,当地人就是靠种花为业。
每天早晨,进城的卖花担成百上千,所卖之花就产自草桥。
在京城的市场上,一年四季鲜花不断:刚入春,有梅花、山茶、水仙、探春;春到一半,有桃花、李花、海棠、丁香;春将尽时,有牡丹、芍药、孪枝。
入夏,除了石榴花之外,全是草花,诸如:蜀葵、莺粟、凤仙,则花备五色;鸡冠花,花备三色;玉簪花,花备二色;十姊妹、乌斯菊、望江南,花仅一色。
入秋,既有耐秋的红白蓼,又有不耐秋的木槿、金钱,还有耐秋不耐霜的秋海棠。
到了数九寒冬,通过土窖或者火炕,在十月中旬同样可以使牡丹花上市。
在生活日趋富裕、闲暇日多以后,其中的幽人开始优游玩弄,仿照古代的名笔,修剪花木,点缀盆池,弄一些盆景,作为家里的摆设。
其所制盆景,老干虬枝,奇葩绣错,掩映成林,而高不盈尺,小巧玲珑。
不过一个盆景的培养,常常需要花费十多年。
在生活时尚上已是如此精致,不能不令人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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