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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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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去你妈的王八蛋,说那些废话,掏不掏钱吧?要不别罗嗦了,让法院判,省事。

老板只好给,当场开支票,立马给上海挂长途,这事儿就算了结了。

我捧着骨灰盘,回到了住处。

我让插兄的骨灰和我在一起。

怕?不怕,他活着他死了都是我的哥儿们。

我不能再驮尸体了,驮下去没有好结果,插兄走了我才知道他是我心里的靠山、支柱,我得赶紧离开日本,那地方血腥味儿太重。

我的债已经还清,驮尸还驮了一小笔钱够我活几年的,我可以回上海了。

再一想,我不能把满身的晦气带回中国带回上海,精打细算买最便宜的机票,来一趟巴黎四日游,游完就走人。

从巴黎回上海,东京那一家旅游公司的老板是台湾人,给了我不少方便,我们在一起胡侃,说国共合作两边的海军摆开阵势,先把钓鱼岛打下来不挺好吗?

中国人跟中国人别再闹了,出来看看这世界倒也明白了不少,我们七斗八斗的时候,人家已经起步腾飞了!

凭什么欺负中国人?不就是因为穷吗?中国人一个个都那么聪明、能干。

我在日本这几年,总觉得心里火烧火燎的,—个读博士的留学生说得好,那是把咱们中国人的自尊心放在油锅里炸的日子,为了签证、工作、住房,到处求人,托人、陪笑脸、学日本人鞠躬,什么滋味儿?历史这东西也真怪,过去总以为自己还算年轻,不象我老爹,动不动就是“8.13凇沪抗战”

,日本人活生生用炸弹把上海炸成一个大海,苏州河里漂着多少中国人的尸体。

到了日本,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觉便胡思乱想,日本人二次大战中得不到的东西,他现在已经拿得差不多了!

“丰田”

把“福特”

逼到了墙角,挟着皮包的日本军团置业、圈地、盖大楼,先轻取亚洲后挥师北美再席卷欧洲,从纽约曼哈顿到巴黎到地中海边的袖珍小国摩纳哥,打什么仗,怪累的,花钱买更省事儿,你说是不是?

在日本留下去是太难了,签证到期你非走不可,怎么哀求、什么理由也不行。

我有时也纳闷,干吗非得留这儿,回去不就得了?心里憋得慌。

踢球的、下棋的、打乒乓的、画画的,更别说我们这些打工的了,都往日本涌,中国为什么留不住人?儿女都去闯东洋闯西洋了,老爷子们不觉得太凄凉了一点?

日本不能待了,又不想回中国,我认识好几个这样的同胞。

怎么办?东京专门有花钱买南美洲护照的旅行社,一些人就到了更加陌生的玻利维亚、巴拿马;还有一些去加拿大、法国,上飞机后就把中国护照一页一页地撕成碎片,往抽水马桶里一塞,下飞机的时候什么证件也没有,要求做难民。

人家收不收还不知道,收下来又是一切从头开始,这是什么事儿?什么味儿?你不能想,一想就得哭!

说是不能想,还偏让我碰上了,就坐在一架飞机上,到巴黎戴高乐机场,我出关后还在外边站了一会儿,可是再也没有瞧见他们。

日本人当然有很优秀的地方。

你看日本人的餐具,哪怕盛几根咸菜,他的盘子也是精美的,东京的建筑、广告、住家的摆设,更别说银座的酒吧了,追求事业和生活的精致,细微处也不放过,那就是日本。

有一种夸张的说法:日本人做任何事情都讲究认真,而中国人则习惯于凑合。

他们拼命工作,世界第一工作狂,休息的时候又拼命喝酒、唱歌;他们人人吃生鱼片,近海、远海的鱼,只要他能抓来全吃;日本人表面上谦恭,鞠躬的水平世界一流,骨子里却是绝高傲,大和魂那一套;中国人相反,就连那些天天念叨中华民族历史悠久的人,内心里也是崇洋媚外,不要光数落年轻人,有权有势的人才能卖国,无权无势的平头小百姓,大不了就是卖自己的一身力气。

日本人对自己这块土地上的一切,都珍爱之极,他们的木材都是进口的,有不少是从中国兴安岭、长白山进来的上好木料,他们不会砍伐自己的一棵树,他们是以日本人特有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在各种神庙中维护自己的历史,你发现没有?他们决不骂老祖宗。

巴黎?我还是很陌生,走了三天,这是很好玩的地方,那么多的草地,那么多的博物馆,还有咖啡吧,什么时候日本人也象法国人那么悠闲就好了。

不过,这话也难说,大家都悠闲,这国家没法弄。

有人说法国人是欧洲的上海人,这是抬举上海人了,从文化的意义上说上海没法跟巴黎比,上海的城市建设就是先天不足,很少有空地,听说人民广场还要盖房,留一个地儿给大家喘喘气有什么不好?上海的公众空间太少了。

家里来信说,上海人玩股票玩疯了,第一个为股票生意自杀的也是上海人,你看我天天盼着回上海,也许回去以后觉得上海也是陌生的。

我们握手告别的时候,已经是巴黎的午夜了。

刚刚还下了一场雨,夏天的雨,轻飘飘的洒了一阵,天气凉快多了。

路灯下的梧桐树绿得发亮,不时有水珠子洒落到行人的身上,在彻夜闪亮着的灯光下,巴黎刚刚进入梦乡。

在呼啸的游船停泊之后,塞纳河是平静的,有些混浊,带点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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