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4页)
蓝色海岸有太多的财富和艺术珍品,到处林立的博物馆且不说,棕榈树下的哪一座别墅内没有价值连城的艺术品?对于偷盗者来说,他们只是怎幺选择的问题,而且苦于难做选择,因为实在太多太丰富,可谓偷之不尽盗之不绝。
富裕和贫穷都在养育着盗贼,信也不信?
不要责备蓝色海岸。
它只是富有阳光波涛以及沙滩和卵石,它的港湾原先也只是为了让航海者得以稍事休息、在太久的晕眩之后把风浪暂且留给大海,那时海岸上只有炊烟没有大麻,小路安静得象一根时有弯曲的草编的带子……人类的现代恐惧症之一:恐惧回想。
随着现代高科技的迅猛发展,也许人生将不再有沉重感使命感,人就是流星一般的过客,疾忽而来疾忽而去,你不要回想,历史将被尘封,未来最有威权的政治家的助手是一屋子力大无穷的机器人,机器人掌管着历史档案库及核武器的开关。
你想对话?机器人只会说句话:“请你走开!”
蓝色海岸的回想在被很多的老人带去天国之后,已经所剩无几了:卓别林隔一断时间便会来一次蓝色海岸作客,人们觉得他很好笑,远远地看着他,他挥手或者摘下礼帽点点头,接着在海边散步,他走得很远再从很远的地方走回来,一早一晚日日如此。
有渔翁问:“卓别林先生,你在寻找什么?”
卓别林答:“早晨我去寻找月亮,晚上我去寻找太阳。”
渔翁先是愕然,继而大笑。
新月和夕阳,卓别林之所好。
邱吉尔也是这里的常客。
他叼着他那一只和他一样著名的烟斗,从容地支好画架,在深深的凝视之后才会重重地落上一笔。
邱吉尔似乎更喜欢风卷狂涛云雾弥漫的天气,在他看来这样的景观更有层次更有厚度,或许还能勾起战争年代叱咤风云的联想,仅管他那时已经是一个平静的老人。
邱吉尔画过一只船,普普通通的船,风帆已经落下,静静地停泊在港湾里,不远处是海,蓝色的海蓝色的波涛露着白色的牙齿,那是船的回想,港湾很温柔洋溢着温柔的回想或者说人们在热衷于回想的时候往往是温柔的,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要成为历史,曾经辉煌过的现在平淡了。
战争。
战争是一种机器,它在击倒伟人的同时,也创造伟人。
冲锋陷阵抛尸荒野的是士兵。
蓝色海岸有战争吗?
现代恐惧症之二:恐惧黑暗。
黑色、无边无际的黑色,你任意走进去却永远走不出来。
不是会天明吗?太阳在头顶上闪耀。
不,那是魔鬼的诱惑,是魔鬼的眼睛碎玻璃塞满了眼眶。
患者狂叫着黑暗吞没了自己的心灵,黑夜使她的红唇、白色衣裙都染成了黑色,她说她眼看着园子里的郁金香在黑暗中枯萎,向保险公司索赔,人生保险保什么?不赔,这世界是黑到家了。
她突发奇想跟自己的律师说,保险公司是黑暗的同谋者合伙人,她给布什总统写信,如果体制服黑暗,我就投你一票。
美国各大医院的统计资料表明:黑暗恐惧症的患者中有80%是女性,这80%中又有一大半每天喝三杯以上速溶咖啡,于是诱发出咖啡恐惧症,一闻到咖啡的味儿就浑身发抖口吐白沫想打杜冷丁想抽海洛因飘飘然悠悠然飞到九天之上飘起来穿着白衣服飘起来飘到没有黑暗没有咖啡的地方……世界是疯人院。
所有的大都市都是危重病房。
钢筋水泥冰冷而坚硬,隔离着人们的心灵,男人女人还有孩子,都面临钢筋与水泥的报复——前者会还原成熊熊炉火中的铁水,后者是轰鸣的混凝土绞拌机。
人在炼铁炉里,心在绞拌机里。
“安乐死!
安乐死!”
有一个声音在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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