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4页)
世界就是这样,分的分,合的合,来的来,去的去。
中国人好讲凑合,随缘吧。
也算是大开了眼界,在苏联时跟着分,分得心惊胆颤;到了巴黎后跟着合,却又合不出欢欣鼓舞来。
因为:欧洲毕竟是欧洲人的。
有一天,假如欧洲跟美国都能合到一起了,你还是外国人,照样查你的纸张,信不信?
烦死了!
管它分不分合不合,还是他看到中文报纸的介绍,我们决定搞一次旅游,到大西洋边上去看一个浮岛——奇岩岛。
在13区中国城坐上旅游巴士,驶出巴黎迷人的夜色,渐渐地走向空旷、黑夜,路边隐隐地闪过田野和水墨画一样的林地,进入诺曼底后,正好接近法国地图上六角形的部位,天近黎明时下车,朦朦胧胧的奇岩岛象金字培一样显现在虚无缥缈中。
这是一个独立于英吉利海峡沙洲上的花岗岩小岛,它的正式名称是圣.米歇尔岛。
一平方公里大小,靠近岸边的一侧筑有高高的城墙,房屋紧挨岩壁,拾级而上是一座座教堂和修道院,最高处的教堂的顶尖高达六十米,塑有一座圣徒金像,一只手伸向蓝天白云间,小岛的整体就是一个城堡一座教堂,因为奇岩怪石无处不在故又称奇岩岛。
欧洲的文化,欧洲的人文景观,无不渗透着基督教的光泽,十字架是欧洲的脊梁。
奇岩岛的最奇妙处,应是簇拥着它的万顷海浪的落差之大了。
涨潮时这一带海面海水推进的速度极快,转瞬间涌起的浪头高达十多米呼啸而上直逼奇岩岛的围墙,这时小岛在一片茫茫的波涛汹涌之中,惊涛骇浪,长波似剑,通往陆地的小道顿时淹没,海岛啁啾,象是悲壮的凭吊,惟独岛上奇岩,岩上金像,教堂的十字架和那一只伸向云雾空中的手,不为所动。
顺着那一只手向上望去,人类目力所及的视野是那么短浅,可这短浅之中却又是另一番景象;东方朝晖灼灼,天上白云悠悠……宇宙的深处还有什么?看不见了,不知道了。
蛰居地上的是人,大海之上有天,人凶残人善良人面对大海徒叹奈何人仰望高天莫测其远……潮退后,则是天下升平的景象,人在海滩上漫步,拾得一块鹅卵石的便以为拾取了大海,羊群在水边嬉戏,海鸟也会飞临海滩寻食,通往岛上的小路上很快便拥挤起来。
奇岩岛周围涨潮和退潮的水位落差高达15米,落差之大,实在罕见。
可也就是这落差使小岛变得神奇,一忽儿如浮在大洋之中,一忽儿又屹立于海边沙洲。
我们在小岛上的小咖啡馆里谈着落差。
他很兴奋,他说这是他来法国后最受鼓舞的一天。
他想了很多,有时候一种潮流涌到了你的脚下甚至淹没了你的昂贵的意大利皮鞋,你不必慌张。
它淹不死你的心,邪恶最惧怕的是沉默。
还有落差,巨大的落差,30米、50米、120米更高更大的落差,它所造成的是一种“瀑布效应”
,在落差中,你注意一下水的变化它变得有声有色,它更具有冲击力,它能涤荡一切污垢,它没有任何犹豫地从高处跌落,它不同于那些投机者,预先安排好一切为留名千古作跳跃状,它知道它将粉身碎骨,粉碎以后在百尺崖下重新集结,成为小溪流,在山花野草丛中舔干净自己身上的血迹,生命变得细小而韧长……我已经没有他那么多的感慨了,只是望着这个奇岩小岛而浮想不绝。
它是天然的杰作,那怪石以及由怪石组成的高低崎岖,所有的线条都使人想起鬼斧神工。
然而,光有这一切却又是不够的,无法想象法国的建筑师们是怎样把小岛雕琢成现在这样的玲珑、美妙;宗教的气氛又使它添上了一笔淡淡的神秘色彩,至于那些沿壁而造的家居小楼,一律有朝海的阳台,家家的阳台上都有鲜花怒放,即便在这样一个小岛上,人们也忘不掉最大限度地使它绿荫重重,山上是一片一片的蜜李、杏、苹果和无花果树。
小岛的一切都在提醒你,它属于一个有久远历史和文化的民族,仅营它已经远离本土朝夕和大西洋的风浪作伴。
岛上的邮局是十一世纪的教堂改建的,邮局对面是历史博物馆,馆外是一组宗教题材的雕塑。
这个与世隔绝的荒岛在八世纪时被一个水手发现,先是种种古怪的传说仍然使小岛隔离人世,继而有巴黎的探险者踏访,后来便有了种种罗马式、哥特式的建筑,吸引着真正厌倦了喧嚣和争斗的人来这里定居,不少是私奔的情人,海鱼、海菜使他们强壮无比,加上阳光;当然法国北部那种多雷多雨再加上潮涌涛鸣的天气,也曾使他们惊心动魄,好在有教堂,可以祷告,心在祷告中会复归于平静,十字架承受了一切不可承受的苦难……岛上没有汽车,只能徒步上山。
曾经以为奇岩岛是海上仙山世外桃源的我们,在游览城堡时被告之,城堡的下面设有地牢,法国大革命后拿破仑修建的,最多时关押过12000个囚徒,到拿破仑三世时地牢才被废弃。
没有永久的牢狱,也没有永久的囚徒。
奇岩岛上的小路,以及很多建筑,据说都是由囚徒们开山凿石建造而成的。
历史的一部分是由囚徒写成的。
在奇岩岛关押别人的拿破仑,后来在另外一个小岛也被当作囚徒关押了起来,并且终老余年。
好人命苦,英雄多难,上帝,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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