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第2页)
李汝宁就着陆澄握住自己手的势头偏头向几案上看去,只见上面的字笔法遒丽,圆润中又不失工整,显然是模仿的虞体,但婉转之间,又有些欧体的味道,此时正在叙述案情发展,只写了一半。
她看的专注,忽然听到旁边一声轻笑,李汝宁偏头去看,只听陆澄低声道:“真想永远都这样,若是每天起身都能看到你,睡前看到的也是你,该有多好?”
她说着将自己的右手盖在李汝宁的手上,脸上笑意深深。
李汝宁有些不好意思,想把手抽回去,结果没抽动,嗔道:“大清早的又胡说。”
陆澄忽然想起一事,手上一使劲,将李汝宁带入自己怀中道:“昨天在王家有些人好像嘲笑我来的,那笔账我们还没算明白是不是。”
李汝宁知道陈广等人可能很快就会来,心下大窘,就想要从陆澄怀中坐起,却没想到陆澄哪里肯依,凑过来轻轻啄吻她的脸颊。
李汝宁与陆澄两人私下接触的机会不多,又是彼此心仪,她心里一横,也就由她去了。
两人笑闹一会,李汝宁倒是暖和起来,从陆澄怀中坐起,理了理衣服道:“你不是着急写卷宗吗?你先写好。”
陆澄歪头看向李汝宁道:“你的意思是,写好了就可以继续?”
李汝宁白了陆澄一眼,坐的远了一些,嗔道:“登徒子。”
陆澄转回头,又拿过笔在砚台上润了润,笑道:“早有宋子渊为登徒子正名,殊不知登徒子与无盐妻举案齐眉,琴瑟相和,正是我辈楷模,七娘这么说我,可是在夸我?”
李汝宁知道她这是在胡搅蛮缠,冷声道:“那你倒不如学学那章华大夫,可离我远些,扬诗守礼,终不过差好了。”
陆澄嘻嘻一笑,看向李汝宁的眼中满是亮光:“我是登徒子,登徒子自然要跟心爱之人厮守终老,章华大夫太过古板,且让他守德去好了。”
李汝宁心下无奈,摇头道:“快写你的卷宗吧,大清早的就这么多话,不如说说案情。”
陆澄没回答,眼睛飞快扫了一眼刚才写的部分,提笔又写了一长串,嘴上不停:“这王家早年间也是数一数二的世家,不过几代功夫,竟然落魄如斯。”
李汝宁附和道:“是啊,不过我嫂嫂也是出身太原王氏,只能说后辈成就如何,也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吧。”
陆澄在这说话的当口又写了些字,前后看了看,摇头道:“这王景王公一辈子追求仕途功名,却也因为嫌弃官职太轻,或者属地太远而放弃,最后临了又因为迷信长生之术服丹而亡,实在有些唏嘘。”
“王公误信术士,又服用丹药过量,家宅不宁,这条条件件之间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王公虽然可怜,但也同样可恨。”
陆澄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问道:“七娘可信奉长生之术?”
她知道道家有服用丹药的传统,眼下就看到一个服食丹药过量死掉的,心中有些不安。
李汝宁看向陆澄,见她目光灼灼,满怀期待,不由微微一笑,故作沉痛地说道:“九郎想必也知道,我们道家之人...”
陆澄瞪大了眼睛,起身太快,几乎要把几案掀翻,急声道:“你也吃丹吗?什么方子?”
李汝宁见她神色焦急,一时有些愧疚于刚才的玩笑开得过火,于是赶忙解释道:“我逗你的,我不喜欢服用丹药,总觉得丹药中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我不喜欢,而且很苦。”
她说着皱起了眉,仿佛还能想到丹药的味道。
陆澄听了连连点头,又慢慢坐了回去,嘴上说道:“那就好,那就好,虽然我也不懂这丹药究竟效力如何,但我听说服食丹药之人极易中丹药毒,那东西还是少碰为妙。
老子也说,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如今我们在这里,只要过好每一天就好,寿元之事,不可强求。”
直到李汝宁再三保证自己没有服用丹药,陆澄这才继续去写卷宗。
李汝宁见她凝神写字,眉眼低垂,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面容,在烛火的映照下笼上一圈温润的光晕,仿佛在发着光,一时心中温温热热,仿佛眼前这人,便是自己白驹过隙的意义所在似的。
她不由轻轻叹息,看着陆澄的侧脸怔怔出神。
两人不再说话,陆澄便更能专心写卷宗,不消一刻钟就已经把案子的前因后果连带最后结论都写好了。
她吹了吹纸面,招呼道:“七娘你来看看,若是没什么问题我一会就给韦司录送去。”
她又想起昨晚赵长庆写好的尸格,从一旁的卷轴中翻了翻准备再看一遍。
李汝宁顺着陆澄递来的纸看去,嘴上问道:“昨日你与韦司录说了那长虚子的供词,他是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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