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晋城别宗师上党劫胡商可恶(第2页)
哪里敢忤撞?只得转过话头:“杨某凭一柄铁枪,昔年亦曾快意疆场,只道随岳大哥挥师北上,平定中原,迎还二圣,那时种两顷附廓田,量晴较雨,与天下宋民同乐足矣!
岂料一代豪杰,无敌勇帅,不曾马革裹尸还,却葬送于奸臣刀笔间,殒身于狱卒手中,杨某在偌大江南,求保全首领于牖下而不能,家中妻小几为秦贼所害!”
说到此处,杨再兴情难自抑,一掌击在案上,震得笔筒倾倒,洪皓动容。
“岳大哥之死,寒了江南河北义士之心,朝中诸人,只竞相买卖官爵,占良田美宅,全不以恢复为念,某家避祸至此间时,见河北宋民翘首以盼王师,等来的却是一纸和议!
眼看河北故土难回,贼子却逡巡山下不肯放过,太行山上父老心丧若死,双眼泪干,天不应地不灵,杨某空负一身力气,焉得不救宋民?只是一双手臂,一柄铁枪,能够救得几人?若要多占几座城池,却是治府无方,兵甲不足,打得下也守不得,守住了也治不得,岂能长久?若是交给临安城中那班腐臣,只怕不出三日,便是献城出降的局面,这等人临安城中倒也多的是,只怕空费了将士性命,徒误了抗金大业,后悔莫及矣!”
洪皓闻言,老泪涔涔而下:“老夫故意以言挑之,杨大人勿罪!
岳相与杨大人偃城、颖昌之战,兀术溃不成军,上京震怖,谓岳、杨不日必挥师北上,直捣黄龙府,城中一日数惊,闻杨铁枪之名,可止小儿夜啼!
而朝中自毁长城,以莫须有之罪诛国之干臣,实中兀术之计矣!
岳相死讯传至上京,诸贼酋酹酒相贺,都道从此可以安枕。
此非亲者痛而仇者快耶?此番随罗将军来此,便要看大人是否寒了恢复之心,欲称霸于区区百里之地,以保全家小为念,因私怨而忘却国仇。
河北千里江山,天地变色,万户萧疏,不复人间景象,此岂是天道之常?必有勇士明天理而顺时节,积蓄兵甲粮草,还我大宋朗朗乾坤!
观当今之天下,尚有进取河北之心者,舍君其谁矣!”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大人所学,非常人可致,何必妄自菲薄?夫术业有专攻,天下间文武全才者,万世无一,大人威震天下,岂能困于刀笔吏之琐事?晋城虽小,实系天下民望,若举大事之时,吾料江南河北,应者影从,豪杰之士不绝于途,岂会缺乏人手?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太行千里之内,岂无一二贞节之士?大人只需广纳贤才。
以助大业,必有贤者起于蓬蒿,为大人襄助!”
言及此处,慷慨激昂之时,哪里是先前地老态?书生意气,挥拆方酋,此刻的洪皓,虽身材单薄。
年龄老迈,却仍令人感到不可侵犯的威严。
怪不得上京城中,蛮夷之地,仍以气节令金人不敢干犯!
杨再兴虽来自后世,早经过多年的思想政治教育,仍感到强烈的震憾:这老头子的演说能力不是一般地强!
毕竟是大金诸王子的教师,宗尹不是一点眼光也没有,而在大金身居国师之位地韩昉。
也深畏洪皓南返。
河北地面上,真正的宗师中,倒是以此人的学识气节,俱足以名动天下,余子不及矣!
但杨再兴费了偌多口水。
便要的是这句话,当下躬身道:“先生教训的是,杨某正要天下英才,与某共图大业。
只是州小城窄,恐留不得大贤,只怕便是张榜出去,不过徒增笑话罢了。”
洪皓听得此话,哪里不晓得杨再兴用意,倒也颇费了一番思量,才答道:“洪某虽不畏生死,出使十五载。
尤未竟王事,此番南来,便须回覆王命,亦借此看觑家中妻小一番,只怕物是人非,多有变故。
大人之意,洪皓岂不明白?面圣之时,必奏明大人一番忠义。
以请圣命。
只是圣意如何,还须赴临安之后方知。
若圣意不允。
倒颇为难,只是洪某若得便时,必举荐英才至此间,为大人襄助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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