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广州的第二天,母亲就迫不及待向凤凰阿姨要来笔和纸,写信回去向顾姥爷报平安,她只念过几个月的夜读班,没有真正踏进过学校大门,别说写信了,会写自己的名字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与念过两年书的凤凰阿姨相比,母亲自然比不上。。
凤凰阿姨拿来纸和笔,由母亲来念,凤凰阿姨做主笔,凤凰阿姨那生硬的手,紧紧握住圆珠笔,一笔一画描着如鬼符一般,扭曲得变形的汉字。尽管如此,对于不会写字的人而言,书写简直就是一件艰难的事情,花了一两个小时,小小的一张信纸,写了一半都不到,文化有限,想说的话太多却难以下笔,只好把重点的大概描述一下,草草停笔。
书信由凤凰阿姨拿到邮局去寄,书信寄出去,母亲像是了解一桩心事,心情无比愉悦。母亲是一个闲不下来的人,她渴望能尽快找到工作,不求工资高低。
到广州的第三天,母亲再也闲不住了,一定要凤凰阿姨陪她出去找工作,在凤凰阿姨的陪同下,母亲应聘上一家制衣厂当剪线工,工作上很简单,就是把人家做好的衣服里面的线头剪掉即可,工资是计件制,多劳多得,不包食宿。
尽管如此,母亲还是欣喜万分,因为找到了工作,食宿都在凤凰阿姨家里,尽管打扰自己的好姐妹,却又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解决目前的生活,母亲只能好好工作,等手头上宽裕些再把房租和伙食费一起结算给凤凰阿姨。
现在才二月份,我要等到今年的九月份学校开学才能去学校上学,此刻,我能做的就是每天和凤凰阿姨一起打扫旅店的卫生,擦擦门窗,扫扫楼道。日子虽说平淡无奇,倒也过得开心快乐。
十多天左右,我和母亲收到了顾姥爷叫顾胜利的儿子黑豆写来的信,信中说顾姥一切安好,得知我和母亲在广州安顿下来。顾姥爷与胜利伯伯一家都很高兴。胜利伯伯特别嘱咐母亲不用担心顾姥爷,有什么事情,他一家人会全力帮助顾姥爷。
母亲看完家信,感动得又哭又笑,等发了工资再写信回去,也好寄点钱回去给顾姥爷。
工厂里的工作非常忙碌,每天加班加点,周未也是如此,相对母亲的忙碌而言,凤凰阿姨的旅店却显得有些冷清,目睹着每天都空着十多二十个房间,面对冷清的营业,凤凰阿姨的心情难免有些许的失落。
八岁的我,并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凤凰阿姨,每天和她一起打扫卫生的时候,总看到她闷闷不乐的样子,我以凤凰是因为打扫卫生过于劳累的缘故,于是我问道:
“凤凰阿姨,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会吧,我来帮你打扫卫生,在家里的时候,我每天都做家务活,我会做的。”
凤凰阿姨眼眶泛红,抚摸我的的小脑袋,默言无语。
晚上母亲下班回来,我把凤凰阿姨心情不太好的事情,对她说:
“妈,凤凰阿姨,这段时间心情好像不太好,打扫卫生的时候,总是唉声叹气,来住宿的人好像并不多。”
“冉冉,咱们母女吃住在你凤凰阿姨家里,无论如何都是打扰到她们夫妻的,妈妈得努力工作,多赚点钱,咱们母女搬出去住,才不会打扰到你凤凰阿姨和你姨父。”
“妈妈,凤凰阿姨和姨父,为什么都不爱说话,只有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们才说话,姨父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凶。”
“冉冉,在凤凰阿姨面前,千万不要乱说话,要懂事,知道吗?”
我点点头。
或许是旅店生意不景气的原因,凤凰阿姨显得有些沮丧,姨父倒是一副天塌不惊的样子,管它旅店的生意好与不好,反正每天坐在一楼的收银台,有人来住宿他就收钱,没人来住宿,他就清茶一杯,报纸一份,悠闲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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