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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解(第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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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见身边两个男人为家国之事,势力消长全神贯注,三娘不知怎么第一次有了自己是个女人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好,是锋芒卸下,静满全身的感觉。

这时她望向楼下,门口的日影忽然一短,她一定睛,原来是有个人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抱琴的少年。

三娘看着他,不知怎么就觉得心口一静。

那少年穿着一身旧衣,和常人没什么不同,只是没见有什么人一身旧衣在身时会象他那样让人看上去那么舒适,把一身旧衣穿出那种舒白,寻种轻软。

他抱着一张琴,步履从容,毫不出声地走到楼下左首窗边的木地板上坐了,把琴横在膝上。

三娘刚才还想到“男人”

这两个字,看到这个少年却不知该再怎样评价,心里忽忽地想起了丈夫书房里她见到的静躺在书桌上的唐诗集中的一句:

——怅卧新春白袷衣。

然后才想到,现在的时令可不是春天噢。

那边楼头仍是渲沸。

却听伯颜笑道:“吴大人,你该不会只是请我们喝这清酒吧。

你们南人好像有一句诗‘花时同醉破春愁,醉拨花枝作酒筹’,对酒岂可无花,又岂可不花,花呢?花来!”

那吴县令‘嘿’然一笑,垂首沉吟道:“舒城地小,虽有营妓,都不过是土女憨娃,比不上江南佳丽,只怕没的有辱伯颜大人尊目,这样吧——”

他一拍手,上前一位家人,只见他低声对那家人嘱咐了几句,又道:“速去速回,挑几个象样的传来。”

营妓制度在宋代可算是一种十分残忍的制度了,凡是犯官家属、其妻其女,除了进宫为婢为奴外,就是发放到营里为妓,从此承欢卖笑,做起皮肉生涯。

最残忍的是每年一定的时候,她们还要到军营中轮值。

所以一般士大夫的诗酒风流,流传坊里的蕴藉佳话,无不是她们血泪写成的。

三娘子虽说来自社会底层,出身女伎,但怎么说还有一点起码的尊严在,若身为营妓,那等于身在最黑最黑的地狱,而且,永世无可超拨了。

所以沈放听说时,不由就废然一叹。

那边众人却传杯换盏,没有谁在意。

当时金人在宋地一向予取予求,子女金帛都不例外,何况几个营妓。

过了一时,只听马车在门外停住的声音,众人久经欢场,也不在意。

只一个金使问吴县令的师爷道:“一共叫来了几个?”

那师爷含笑道:“舒城地小,没有出色的,就传了六个,还有一个,却是外面流寓在此的,听说这一个还算出色,爷台就只看这一个好了。”

那金使没听清,一愣道“一个?”

他自到南朝,还从未碰到这么“小气”

的主人,然后就向楼下看去。

众人果然看见楼下进来了几个女人,是没有什么出色人才,一个个面敷浓粉,强颜欢笑,走上楼来。

她们身边自不乏弦索等物,那伯颜几人也是多次出使南朝了——就算在北地、他们劫掠的汉人妇女也不在少数,看了不由就眉头一皱。

除留下一个勉强象样的佐酒外,其余之辈全赶下楼去奏乐去了。

偏偏舒城果然是偏僻之乡,那几个营妓一曲《迎仙客》也奏得不成模样,连吴县令听了也皱眉,伯颜听着不奈,一个酒杯就掼在楼下,‘啪’地一声,把正在演奏的乐声打断,脸上涨得通红,吴县令似早猜到会有这一景,口里只喃喃着:“朱妍怎么还不来?”

却听伯颜‘嘿嘿’道:“吴县尊,你是看不起我们呀还是心疼你那几个营妓,为什么专挑这几个陈芝麻烂谷子送来。

我可是听说你们这里有个有名的女子,名叫朱妍。

她在哪里,她怎么不见?”

吴县令急得一头是汗,只听他陪笑道:“我已叫底下人传她去了,大人息怒,再等等,再等等。”

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营妓居然也敢拿款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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