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驸马高世荣蒹葭苍苍(第16页)
他尴尬地先开口。
张喜儿以手掩住他口,轻声道:“能获驸马爷眷顾,是喜儿的福分。”
高世荣叹道:“今日如此……终是委屈了你。”
喜儿摇头道:“我不在乎。
我因生活所迫,曾沦为歌伎,幸得驸马爷为我脱籍赎身,带回宅中好好安置。
驸马爷平日对我十分友善,从不把我当下人看待。
我感念驸马爷恩德,可惜无以为报,只能默默祈福,祝愿驸马爷与长公主恩爱度日、永结同心。
可是长公主对驸马……时常冷语相向,我在一旁看着,每每觉得心如刀割。
所以想方设法地为驸马出主意,想使长公主开心,因为长公主开心,驸马也会开心,驸马开心,我也便会感到开心……”
“唉,”
高世荣轻抚她脸,“原谅我一向愚钝,竟未看出你这般情意。”
喜儿顿时泪流满面:“我本想把这秘密深埋于心,永不告诉别人,但今日见驸马如此消沉,妄自菲薄到这般地步,这才忍不住说了出来。
在我心中,你是完美无缺的。
现在我说出来了,又得驸马垂怜,心事已了,虽死亦无憾,不管你怎么看我,轻狂也好,下贱也吧,我都不在乎。”
高世荣心有所动,但彼时心绪复杂,也说不出什么关情之话,唯给她拭泪,安慰她道:“你放心,如今我既已知你心意,日后自会善待你。
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喜儿泣道:“喜儿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奢求名分,只愿以后能长伴驸马左右……”
言语间,忽听有柔福的侍女来到门外,轻声唤喜儿,说长公主在找她。
喜儿大惊,支身准备起床,却被闻言怒火再炽的高世荣止住,忿然道:“管她呢!”
于是喜儿重又柔顺地躺下。
次日高世荣甫一睁目便看见喜儿站在床前,早已梳洗完毕,脸泛红晕地含羞低头,向他请安,服侍他起身。
他穿好朝服,准备入宫面圣,她直送他到大门口,并依门而立,久久地目送他。
高世荣偶然掀开轿子窗帘转头回望,只见门边的喜儿脸上的嫣红尚未褪去,眼含秋水,目光锁定在他的轿上,轻咬着一方丝巾,乍喜还羞。
心有一动。
那是他憧憬已久的情景:有个女人将心萦系在他身上,从他出门的那一刻起,就期盼着他的归来。
虽然,这个女人并非他深爱的那个——想起他所谓的正妻,他的心又隐隐作痛——但,她爱他,能给他希望从幸福的婚姻中所能得到的一切,他劝自己为此满足,这毕竟是他充满阴霾的生活中好不容易出现的一束光亮。
回来后,他会给她一个名分。
他想,纵然柔福,甚至赵构会为此不悦,他也必定会这么做。
7.玉碎
傍晚归家,先回房中换衣,两名侍女上前服侍,他随口问她们:“喜儿现在在何处?”
侍女对望一眼,神情忽然显得慌张,先后低下了头,须臾,才有一人轻声说:“自然是在长公主那里。”
高世荣注意到她们的脸有些泛红,猜自己昨夜与喜儿的事她们必已心知,当下也略有些不自在,便也沉默,任她们为自己换上家常衣袍,再朝柔福那边走去。
与往日不同,今日平地多了些期待。
柔福还是常见的样子,在房中慵然坐着,不着胭脂的时候,血色与喜色均不上莲脸。
见他进来,柔福抬目看看,然后客气地请他坐。
想起自己的越轨,高世荣倒觉对她多少有歉意,全然抛开昨日与她争执的不快回忆,和言与她聊天,只是在她看他的时候,每每不敢与她对视,目光常躲闪。
她像是并未觉察到他有异于往常,仍断续问他朝中事,他也一句句作答,务求使她听得明白。
这期间亦未忘记扫视她身边侍女,很快发现喜儿不在其中。
在回答完她所有的问题,她暂时沉默的间隙,他终于问:“喜儿……今日怎么不在长公主身边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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