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什么鬼

照文从未想过，骑车能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橡胶鞋底踩踏在坚硬的自行车踏板上。

衫元照文品尝着这个滋味，不知不觉中扬起嘴角。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许只有在一刻，他才能什么都不去想。

全身的肌肉轻柔地化解脚尖传来的冲击，耳畔响起风的呼啸，皮肤底下一阵沸腾，照文什么都不必去想，心脏自然而然的能让血液循环自全身，肺部从容的摄入氧气，身体变的越来越轻盈，脚下的车感觉能带他前往任何地方。

只是，究竟要去什么地方？又为什么而骑？

这里，终究不是地球！

照文这时又想起自己骑车的原因，稍微放慢了速度。

他肃起耳朵来，试探性的聆听身后的动静。

怒吼声与脚步声已经不再响起，只有挂在右车把上的面包袋沙沙作响。

为了泯灭证据，照文打开袋子，边骑边大口吞下面包，吃完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这袋子，索性直接塞进身上的那件连帽外套的口袋中。

留着空袋子，肯定会成为自己偷东西的铁证，但他就是没办法随地乱丢垃圾。

自己也真是可笑，照文心里这么想到。

穿越而来，直到今天，衫元照文依然自动自发的练习骑车，一日不曾停歇，因为已经成为习惯了。

同样的道理，他也没办法随手乱丢垃圾，因为从小就有人告诫他不准这么做。

只要是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照文总会接受别人的要求。

如果是他自己决定的事，他更是会比任何人都还严格的约束自己。

可是，穿越这事，是他能接受的吗？

或许是吃了甜面包，血糖上升的缘故？照文的双脚又开始规律地踩动踏板。

他感受着自己心脏的跳动。

一边调整呼吸。

他半磕着眼，凝视前方，眼里只有这辆破旧不堪的自行车的前轮，以及画在地面上的那道路面白线。

照文沿着那条细线一直骑，继续骑。

明明不敢乱丢垃圾，却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偷面包。

现在的他正沉浸在饿的发疼的胃终于得到安抚的满足感当中。

简直跟动物没什么两样，照文心想，为了骑得又快又远，他每天骑车，每天练习，练就出正确而又坚韧的骑车姿势；为了填饱饥饿难耐的肚子，他到便利商店偷面包——这样跟野兽有什么区别？

他就像一头野兽，一头遵循着路线巡查自己的领地，在必要时出手夺取猎物的野兽。

照文的世界很单纯而又脆弱：骑车，以及摄取骑车所需的能量。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股无以名状、混沌不清的烦闷在心头摆荡。

而在这股烦闷中，他有时还会听到不明所以的嘶吼声。

照文畅快的在夜路上飞驰，双眼前再次上演这一年来反复在他脑海中浮现的影像：狠狠挥出，一击又一击的拳头，如雨打芭蕉一般砸在他身上，在他眼前渲染为一片赤红的暴虐。

这是穿越前的情景……

照文心想，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后悔。

而那些发自体内的呐喊，是深埋在他心底的自责声浪。

照文再也受不了这份煎熬，只能转开视线，环顾四周。

茂密得几欲覆盖道路的群木，朝天空伸出细细的枝桠；发芽的季节即将到来，柔嫩的新绿却尚不见踪影。

树梢上高挂着一颗闪烁的星星，空面包袋在他口袋里发出有如踩过枯叶时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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