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二五 病树前头万木春一(第3页)
未必有道家信仰,但因为道儒一体,真要逮住了考问一番,各个都能将《老子》《庄子》各色经典说得天花乱坠,比之真道士还要真。
满清虽是野蛮人,但对神佛之说仍有敬畏,故而也没为难这些神职人员。
龚鼎孳见这道士说走就走,心中更加有些动摇,回家与夫人商议。
他这夫人姓顾,名媚,号横波,却是不一般。
后人有好事之徒,将秦淮河上八名美色才华都顶尖的曲中女郎名之“秦淮八艳”
,这顾横波便是其中之一。
说她不一般,乃因她是曲中女郎里唯一一个有诰命在身的命妇。
大明律例规定歌妓等贱籍女子不能为人正妻,否则便是犯了以妾做妻之罪,男女皆有重惩。
故而在大明,顾横波只是个侍妾,当不得正妻。
却说龚鼎孳的原配妻子童氏是个有操守的女子,因被明廷封过“孺人”
,所以不肯接受清廷的诰封,甚至都不肯北上北京,独自留在合肥老家。
顾横波却不在乎明廷清廷,让龚鼎孳将诰封给了她,完成了从"ji nv"到命妇的飞跃。
由此也可见顾横波对龚鼎孳的影响之大。
如今龚鼎孳拿不定主意,自然是要回去请问她的。
“那道士是不识时务之人,为了一头虚名而远遁他乡。
夫君有明哲保身之道,又有何好担心的?咱们家更未定为汉奸、首恶,怕什么?”
顾横波不舍得自己的诰命。
对于化外之地的朝鲜也心存恐惧。
“对对,差点被那道士吓住了。”
龚鼎孳闻言顿时庆幸起来:“我还存着那枚‘保心丸’呢!”
刊有《特赦令》的报纸在京师汉官中被叫做“保心丸”
,盖因凭《特赦令》就可以投降保命。
龚鼎孳这样的滑头,焉能不存一份在家中?
顾横波笑道:“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怕的。
大不了日后回江南去做过富家翁罢了。”
“夫人所言甚是有理啊!”
龚鼎孳心头阴霾一日散开。
高呼摆酒设曲,一如往日。
然而时局变化却是龚鼎孳所不能想象的。
崇祯十八年十月廿八,多尔衮以顺治的名义下了圣旨,令济尔哈朗率领西路大军返回京师,只留下了阿济格留守大同,其他地方尽皆弃之。
八旗兵对于这些要“弃之”
的土地。
自然不会手软,几乎见人就抓,如同蝗虫一般,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朱慈烺当即任命林涛为陕西总兵,驻守西安;赵良栋为榆林总兵,驻守榆林;李过为宁夏总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