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九年后
九年后。
只穿了件玄色纱衣的男子从床上黑着脸坐起身,目光冷冷落在空荡荡的身侧,旁边的被褥早已冷了下去,显然另一位主人已离去多时。
他烦躁的用红绳一股脑将长发束在脑后。
臭狐狸这几个月来修炼的时间越来越长,能陪他一起睡觉的次数本就屈指可数,一早起来便见到不人更是家常便饭。
狐双夜不由愤怒的拍了拍床板,随即嗷呜一声化出了原型,手脚并用的爬下了床。
顺着门前鹅卵石小路跑到一处假山水前,他轻巧一跃便通过水面设置的障眼法进入到了假山下的结界中。
这里是狐苓在府中专门为修炼开辟的场所。
结界内摆满了长明灯,地面上用黑猫血铺画了一半的符阵,八个方位都插有公羊头骨制成的招魂幡,幡上一旁书三天内讳;另一旁书三天隐讳。
麒麟前爪着地,摇身变回了身材欣长的少年,站直身体大步向前方法阵里的白衣男子走去。
相较于九年前,他身量显然更为修长,看上去已有了十**岁的模样,高挺的鼻梁,剑眉入鬓,额前几缕碎发随性的垂在眼尾。
细腰间束一条玉做的蹀躞带,宽背窄腰,一身玄色金彩纹翻领襕袍将他身上那股子天潢贵胄的气质衬托无余。
他从背后抱住了狐苓的腰,声音轻的像一片羽毛:“兄长为何不等我?”
说着,他又用额头轻轻蹭弄着那温暖的颈窝。
狐苓正认真的画着阵法,回答的十分敷衍:“你不是追来了吗。”
狐双夜不满的哼了一声,伸手便将狐苓手中蘸着猫血的笔夺了下来,凤眼微微眯起:“兄长可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半蹲在地上的狐苓不由愣了愣……今天又是什么日子?
他大脑顿时飞速运转起来——
小崽子的生辰上个月已经过了,婚宴是在蚕月,他的生辰在冬末,而现在还在秋半,难不成是什么节庆……
节庆?
短暂的怔愣后,狐苓敏锐地捕捉到一缕思绪。
小崽子这些年规矩多的很,凡间的节庆日一个比一个记得牢。
这可苦了狐苓这只千年修道的老狐狸,换在金谷山修行的时候,他连自己的生辰都记不清,现在却能将这些凡人无聊的节庆日倒背如流。
“可是七夕?”
两枚凤眼弯了起来,狐双夜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手臂:“听闻今夜东街要放花灯,兄长可愿同去?”
狐苓瞅了眼地上画了一半的子阵,在心底无奈的叹了口气。
为了防止未遂心意的小崽子晚上又要闹腾,狐苓只得将装着猫血的瓷碗盖上,拍了拍小崽子的手背:“起来吧,我去换身衣裳。”
小崽子得了满意的答复,立时麻溜的爬起来,还顺手扶一把锤着老腰的狐苓。
狐苓近日来一连几个月都在结界里绘制阵法,有时一画便是一天,腰背酸痛不说,经常画着画着就忘了时间。
二人从屋内出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远远都能听见府外人声鼎沸,酒楼茶馆都挂上了五色的莲灯,街上正敲锣打鼓的进行“辞仙”
游行。
被选作“七姐”
的少年穿着紫红的仙衣,顶着一脑袋珠翠走在最前,后面跟着的都是还未嫁娶的少男少女。
拜仙的队伍正浩浩荡荡的过胡府门口,江莲心面上挂着白纱,鬓间斜插着一枝金桂,笑盈盈的迈出了门。
狐双夜仔细为狐苓戴上帷帽,遮去他那张过分引人注目的脸,这才眼睛弯弯地牵起他的手,跟在江莲心身后一起走到队尾。
拜仙队伍两侧都有舞着金线锦鲤旗的少年,他们上身只穿着薄衫襟,精壮的上身露在外面,少年郎的阳刚之气扑面而来。
两侧街边的茶楼酒阁上,已嫁为人妻的妇人们不时将手中折下的桂花枝桠丢进人群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