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两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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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无情起初并没有想杀张景与无量，因为在他看来，世上不过两种人，一种是为利办事的人，另一种则是为情办事的人。

而仇恨恰恰也是感情的一种。

一个肯为复仇不顾一切，敢于豁出性命的人，在他看来，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非大奸大恶之人。

他想杀的，是那些唯利是图的小人、仗势欺人的恶人、奸盗邪淫的歹人。

不过，他却也不能容忍，一心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人。

所以，后来他杀了无量，也想要杀死张景。

虽然张景逃了，但他心里并没有遗憾。

铁无情看到衙役应对自己的策略，也看到了他们的恐惧。

想起那个衙役的首领，不禁心中有些敬佩，他明知道抓不住自己，却还是硬着头皮来了，而且成功的拖住自己，疏散了围观的人。

虽然自己并不想杀了他们……

他早知道，自己在世人的眼里，只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那些衙役敢于站在自己这个恶魔面前，保护这些无辜的百姓，为他们争取逃命的时间，并且应对得很合理，堪称有勇有谋。

铁无情收起了长剑，望着寂寞的空巷，心中说不出是凄凉还是好笑。

这么多年过去了，死在他剑下的人数不胜数，可无非也就是两种人，一种是找他复仇的人，而另一种；却正是令这些平民百姓生不如死的人。

然而，他本要保护的人，却惧他如虎，视他为魔。

岂不好笑？原本藏在心中，那份想要用生命去守护的正义，随着时间的推迟，渐渐凄凉远去……剩下的似乎只是单纯的杀戮。

他仰天问道：“我在做什么？”

天没有回答他。

一阵秋风吹过，树叶稀稀拉拉的落下，一片叶子刚好落在他的手中。

他望着那片叶子，不住的傻笑。

心中慨叹：风吹叶落，自己便如同这护叶的残枝。

寒风一至，叶子终将离自己远去。

风说我恶，那叶子便跟着说我恶，任凭我如何呼喊，如何叫骂……身为区区一根树枝，又怎能与这天地抗衡？

一阵寒意顿时涌上心头，喃喃道：“等解决完东生的事，自己也是时候淡出江湖了……好人坏人？上天却不曾多问，与我又有何干？”

又一阵风吹过，一片叶子连带残枝一同吹落，刚好落在那已被踩扁的盒子上。

铁无情慢慢走了过去，拾起地上的盒子，用手轻轻的将它腾起，打开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一朵赤金红花。

他望着红花，傻傻的发笑，喃喃道：“傻丫头，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他把红花连同盒子一起放进怀里，感觉暖暖的，好像将太阳放了进去。

他刚想前行，脚上忽然踩在哪带叶的残枝上，心中却多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我将自己保护的人比做这叶子，而她也正好是我想保护的人，我又将自己比做树枝，如今枝叶一同落下，正落在这盒子上，莫非……”

想到这里，他脸上忽然又多了一丝笑意，“若真是如此，我倒也无妨……”

他起身赶回山洞，将那些能够医好的孩子送到郎中那里，留下金银让郎中给他们医治。

对于那些注定残疾一生，无法医治也无法自食其力的孩子，也只能狠心送去极乐。

他再次回到那棵树下，看着地上向东去的马蹄印，默默的独自一个人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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