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第3页)
人固有,草木也有吗?有。
唐陆龟蒙《白莲》诗就说:“无情有恨何人觉,月晓风清欲堕时。”
东坡大概受此启发。
“抛家”
三句是以杨花拟行客;接着“柔肠”
“娇眼”
云云,便拟闺中思妇。
妙在拟人而不离物,“萦”
“柔”
自是柳絮之状;杨柳飞绵之时,正是人们春“困”
欲“酣”
之季,而柳叶似眼,故称“柳眼”
,联想彼此贯通。
由睡而“梦”
,梦魂能飞度关山,正可仿佛杨花之“随风万里”
,故又借众所周知之唐诗“打起黄莺儿”
意,说到“寻郎去处”
,照应前所拟远行客,以申足离恨。
下片思路更放开了,好像不是在写咏物词而是在纵笔直抒伤春之情,然又终不脱杨花,故张炎谓其“后段愈出愈奇,真压倒今古”
(《词源》)。
在“此花飞尽”
之前,只加上“不恨”
二字,就说到了“落红难缀”
,可谓便捷之至。
然后又回到本位。
说杨花随一场晓雨流入池沼,化作浮萍。
前面的“抛家傍路”
是坠于“尘土”
;此处则是付与“流水”
。
用“春色三分”
来归结,则在指杨花的同时,可连带上“落红”
,比单说“杨花”
内涵扩大了,突出惜春伤春主题。
伤春实即自伤,所以最后仍归结为离别,与上片完全一致。
妙在抓住“点点”
这一特征,将杨花比眼泪,这是对唐诗“君看陌上梅花红,尽是离人眼中血”
(曾季貍《艇斋诗话》引)的发展,是前人未曾说过的。
总之,此词咏杨花不离不即,既赋物又言情,能以神奇化工之笔,摄取杨花之魂魄,丝毫没有通常次韵和作的拘束之态,故李攀龙说它“如虢国夫人不施粉黛,而一段天姿,自是倾城”
(《草堂诗余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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