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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相认(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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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呀!”

她把自己被烟熏黄的手和焉识的手并在一起,放在婉喻面前。

婉喻的眼睛从两只手上,移到两张脸上,云里雾里地愣着。

过了一会,她无力地坐到床沿上,对丹珏轻声说:“你不可以这样跟我打棚的。

我晓得的,你想要把我介绍给他,不过也不可以这样跟我打棚的。

这是不可以的……”

说着,她的眼泪就掉下来。

丹珏还要进一步说什么,被焉识拉住了。

那天我祖母冯婉喻哭得好可怜,哭自己受了捉弄,要么就是女儿捉弄她,要么就是她自己的记忆捉弄她。

丹珏没有让她姆妈信服,至少开始动摇她姆妈的执信。

就从那天,她一提到陆焉识这个名字就心惊肉跳地看看焉识的脸。

焉识知道,她在试探他,希望他给予肯定或否定。

但他怕一旦肯定地告诉她,自己正是她等待的陆焉识,她反而也会失去对他的信赖。

1982年,我哥哥冯学雷去美国西部留学。

我的大姑母丹琼回国探亲。

冯学雷属于在国内到处愤怒、一出国就特别爱国的那类人。

他几乎成了个统战干部,在电话里一再向他的大姑母介绍祖国大好形势,向她担保,以后再也不会像五十年代、六十年代、七十年代,中国发展出几亿政治运动员。

学雷跟他的参议员大姑父一再辟谣,说世界上的人对于中国社会主义的理解全都是丑化和歪曲。

他在电话里替他的中国死爱面子,也替他的社会主义人民拍胸脯,担保大姑母回国绝不会遭到监视、监听、跟踪、绑架。

至于那种全世界著名的叫做红卫兵的坏人,早就被送到农村去,让几亿农民修理得老老实实了。

冯学雷的统战工作非常成功,在1983年春节,冯丹琼带着她的两个女儿三个孙子孙女和七个箱子回到了上海。

陆家的大女儿冯丹琼在上海的最初几天是哭过去的。

我对她的最初印象就是她一手拿着一个小塑料盒,不停地从里面抽出浅粉色、鹅黄色、淡蓝色的棉纸,往脸上擦。

她的两只眼睛是两个黑团子,因为她在早晨涂眼睫毛油的时候老也记不住,这一天她的眼泪会被多少未知的情景触动下来。

让她流泪的事太多了:母亲婉喻记不得她,做了小半辈子囚犯的父亲焉识一张口就口吃,妹妹丹珏打光棍,弟弟子烨不是怒气冲冲就是玩世不恭,没有一句话能跟他讲得投机,陆家的房子失去而现在母亲和妹妹住贫民窟……她到街上被人挤着了,踩了脚,找不着干净的厕所,种种由头,都是要让她流泪的——她过去的老家上海没有了,她再也回不去老家了。

最让丹琼伤心的是父亲和母亲的分居。

子烨向她解释,丹珏家和他自己家都挤不出一间像样的房子,大得能放进一张双人床。

丹琼暗示子烨在胡扯:他家里一共三个房间,怎么都能把二老塞进去,为什么还要让这样一对被拆散了半辈子的老夫妻天天幽会。

丹琼是恩娘的宝贝,现在上了岁数就是恩娘第二,做主当家,受到抵制就流泪,连她的两个女儿都让着她。

丹琼性格热络,自称是喜聚不喜散的贾宝玉,因此她回来后的第二天,就从她下榻的锦江宾馆打了一个电话给她的爷叔陆焉得,请他也带全家来上海大聚会。

这么多年陆家只有冯丹琼有条件有精力跟爷叔一家保持热线联络。

丹琼回国的时候,婉喻在她的失忆轨迹上已经滑出去很远,基本上不说话了,似乎怕她自己一张口会泄露内心那个核心秘密。

你偶然瞥见她,会发现她像一张旧日留下的画,一副早就进入永恒的眼神,两个嘴角微微收紧,那种“我知道但我不告诉你”

的浅笑。

她仍然在夜里搬家,有几次把丹珏弄醒了,上去劝阻她,拉她,她却力大如牛,把丹珏摔在地上,半个屁股都摔紫了。

有一次邻居们也上楼来,婉喻看着一群穿蓝白条条、红白碎花睡衣的邻居,一边搬东西一边说:“用不着来帮忙的!

我不吃力的,谢谢!”

邻居们跟丹珏发脾气:“这样下去我们还有办法过日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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