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荣极
“少年得志,果然是非同寻常的得意显赫。”
夜下,谢瑾本是在屋内偷闲与休阳对弈,却听得屋外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他抬手落子便知道是不远处苏子凌的下处传来的动静。
谢瑾在明剑派许多年,一直对身外之物不甚上心,此时却也忍不住自嘲地道:“我原以为自己是看惯了人事起伏,无所谓世事输赢。
可以今日见这年轻人都是后来者居上,总是感慨自己有些不如人的地方。”
休阳看着棋盘,却也侧耳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便轻笑道:“师兄亦是读过诗书的,总听过‘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这样的句子——我们虽然身在江湖,但是所盼所望,和庙堂上的人也没有甚么分别。”
谢瑾亦是笑着点点头,端过一旁的茶水啜饮了一口道:“前几日我在苍崀山上,就听说范师兄的气功又有了进益,就连用惯了的梅鹤散也有些不同寻常的功效了。”
休阳眉心一动,微微扬声问道:“哦?看来范师兄之前隐约说梅鹤散毒性太弱,看来亦是早有打算。
只不过……师兄可别凭空听说,倒是得有明证才好。”
谢瑾亦是颇有深意地笑笑:“明证都是现成的——你且看一场时疫能有多厉害呢,怎的不该死的人就莫名丢了性命……休师弟也算得上心明眼亮了,这些事,你在苍崀山下,肯定比我要清楚得多。”
休阳细细琢磨了一刻,不由地浑身一凛,低声道:“看来北宸堂里面,又要有些不同寻常的事情冒出来了。”
谢瑾这才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亦是赞同道:“明剑派向来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变数能有多大,就看聂掌门的身子骨还能撑多久吧。
你我这样的人,不出风头原是对的。
不然哪天便是丢了性命,也未可知。”
休阳被谢瑾一席话说得有些发愣,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得外头有人敲门问:“不知谢师兄是否歇下了?”
谢瑾扬声道:“还没有,谁在外头?进来说吧。”
只见门扇一开,一个总角之年的小童闪身进来道:“两位师兄好,穆师姊和苏师姊遣我来给两位陪个不是。
今日上来道贺的人也多,扰了两位师兄的休息,师姊们都说过意不去。
现下天晚了,师姊们说不好过来,明日必要亲自过来给两位师兄赔不是。”
谢瑾脸上浮起一丝惯常的笑意,只温和道:“两位师妹亦是太客气了些,我和休师兄原也不预备这么早休息。
你且看我们还在下棋,便知我不是哄你。
回去跟两位师妹说罢,赔不是便不必了,原也没有吵到我们。
你也让两位师妹早些休息,别为了有的没的事情,短了精神——明日掌门或是堂主见了,总是不好。”
那小童答应着去了,一俟这孩子关门出去,休阳便先笑道:“人小鬼大,这些事情倒愈发小心了。
只是这小心劲儿该用在范师兄身上,用在我们这里,便有些白费了。”
谢瑾手里捏着两枚黑子,来回转着圈把玩了一刻道:“谁知道是明珠暗投呢,还是她算准了了山头在押宝呢,这事情都难说得很。”
“她?”
休阳听出了谢瑾话里头的深意,不由地反问道,“师兄的意思是说,这事情不是她两人一起出的主意?我看这两人好的都和亲姊妹一样了,难不成还能分出来个你我?”
“亲姊妹……”
谢瑾用微不可闻的低声重复了一遍,方才抬头扬声道,“就算是亲姊妹,也有个性情不同的时候,说到底,还是那个做师姊的沉稳些,至于那个小一些的……只怕早乐昏了头,哪还管得了其他?”
翌日便是聂似道的继任大典,南北堂诸人连同各大门派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亲身到了明剑派的苍崀山上观礼道贺。
一时间,苍崀山上亦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喧闹。
饶是聂似道精神不济,也强撑着见了些人。
待典礼结束,又是北堂的长老升座,苏子凌与穆青正是年少的时候,一天到晚被人众星拱月般地捧着,多少都有些陶陶然的样子。
范如海亦是因着聂似道的安排,尤其给足了苏子凌各种排场和面子,不啻给她升了长老的位份,更以“掌门钦定”
的借口,把苏子凌的位份排在了穆青之前。
饶是苏子凌再为人谨慎,亦不免面露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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