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回忆如潮(第19页)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动身,争取时间。”
耿辉的语气不容置疑
“快!”
电话挂断。
耿斌洋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踉跄了一下,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什么也顾不上,抓起手机和外套,连鞋都差点穿反,冲出了“LOFT”
。
基地外,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果然已经等在那里,发动机低吼着。
他拉开车门跳上去,车子几乎在他关门的瞬间就咆哮着冲了出去,驶入沉沉的夜幕。
一路上,耿斌洋紧握着手机,手指冰凉,不停地拨打家里的电话,但一直是忙音。
他又打给耿辉,耿辉只简短地告诉他:
“正在抢救,专家已经在路上,你尽快。”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黑夜被车灯撕裂。
耿斌洋的脑子里乱成一团麻,自责像潮水般涌来——如果不是他离家出走,如果不是他让父母担惊受怕,父亲会不会就不会……如果他能早点回去,如果他能多陪陪父母……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车子以惊人的速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司机技术高超,沉默寡言。
但再快的速度,也赶不上死神可能到来的脚步。
当耿斌洋终于在第二天中午到达时,浑身冷汗、脸色惨白地冲进HH市第一医院抢救室所在的楼层时,看到的,是走廊里母亲瘫坐在长椅上、被一个陌生女士搀扶着、哭得几乎晕厥的身影,以及抢救室门上那盏刺眼的、冰冷的红灯。
还有,站在一旁,脸色凝重、对他微微摇头的耿辉派来的助手。
“斌洋……你爸他……他……”
母亲看到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毫无力气,只有泪水汹涌而出。
耿斌洋冲过去,跪倒在母亲面前,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喉咙像被烙铁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抬头,看向抢救室的门,那盏红灯像一只冷漠的眼睛,宣判着某种无法挽回的结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和护士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和遗憾。
为首的医生摘下口罩,对着他们缓缓摇了摇头:
“抱歉,我们尽力了。
出血量太大,位置太深,发现得也有点晚……”
后面的话,耿斌洋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看到母亲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然后彻底晕了过去。
他自己则像一尊瞬间被风化的石像,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失去了声音和颜色。
父亲走了。
那个曾经如山一样、支撑着家庭、却因为他这个不孝子而一夜白头、最终连儿子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的父亲,走了。
带着没能亲眼看到儿子踢一场职业比赛的遗憾,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是在极度的悲痛和隐秘中渡过的。
在耿辉的周密安排下,父亲的丧事办得低调而隆重。
所有的流程、墓地、仪式,都有人妥善处理。
耿斌洋和母亲,只需要在特定的时间出现,完成那些必须的礼节。
他甚至没有通知近在咫尺的芦东父母和张浩父母。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出现,无法面对他们可能的追问和关切,更无法承受在那种场合下可能遇到芦东或张浩(如果他们碰巧回家)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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