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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坊案二(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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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祖阿丁的事情过去也没多久,人们做工时难免拿出来闲谈,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了祖家的悲惨遭遇,同时关于当年的案件也流传出多个版本,有人说刀其实是祖阿丁的,所以判捅人的无罪,也有人说本就应该偿命,白知县再想刚正不阿也还是拧不过陈家的大腿。

阿丁勤劳能干,是个见人就笑的好孩子。

那么好的孩子在十三岁死了,怎么会“杀之无罪”

呢?

人们怀着同情,干活更卖力起来。

此后半年织坊蒸蒸日上,祖许夫妻二人也从阴霾里走出来。

后来有大商订丝绸几千匹,秋月末交货,祖氏夫妻便用手头的钱进购蚕丝、加买和续租织机。

他们承诺交了货便结算工钱,织工们没有疑议。

直到一年过去,这份工钱一直没有交到她们手上。

祖氏夫妇肉眼可见的没钱,没钱的原因大家一直在猜。

人们猜测的版本里有陈家有盗匪,随便哪一个都是他们惹不起的。

所以人们等,也三天两头去祖家闹,却一直没有告到公堂。

女子不太惯于动辄打官司是一,邻里不好撕破脸面是二,三……是始终心疼祖氏夫妻。

可是她们也真的没有钱了,伯庸水患太严重,河口年年决堤,庄稼年年遭毁,若不是走投无路,各家也不会任由女子出门做工。

她们去祖家闹,希望他们想想办法,想想办法结清她们的工钱。

可是他们没有办法。

谁能想想办法?

那个新来的知县,他有没有办法?

钱天然听完怔愣半晌:“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自幼便立志成为专为穷苦人打官司伸张正义的讼师。

他天然地觉得穷苦人的对立面是欺男霸女,是仗势欺人。

他不知道万民皆苦。

就算没有刁民恶霸,地主豪绅,轻飘飘“世道”

二字,就足够压得人喘不上气了。

“不怪先生。”

孟鸢说,“先生为我们讨要工钱,我们已经感恩戴德了。

只是现在……”

钱天然看向县衙鼓楼,擦了把脸:“孟鸢姐,你可知当年祖阿丁在水镜楼门口和人起冲突,所为那戏子是谁?”

孟鸢想了想:“那戏子最初也是平蓝人,好像……姓苏。”

“好。

孟鸢姐,你先回家。

祖氏夫妻给不出工钱定有蹊跷,当年的事情我要再去查一查,看能不能找到转机。”

伯庸有条卖货的长街,规模不算大,但好在五脏俱全。

这条街叫无终街,离县衙不远。

水镜楼就在无终街东南角。

楼中没有搭台唱戏,所有女子列在堂前,每人手里各托着一个托盘。

宋灵均一身淡青色七品官服,负手走下堂来从前往后巡视。

他在一个端着生鱼的女子面前停下,用檀木扇子拨动鱼肉检查了一下,摇头道:“淡水鱼鲜是荆州招牌,烹制这道茄汁桂鱼时一定要将鱼的上膛和鱼鳃处理干净,下锅前不要忘了加入姜片和米酒去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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