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页)
没有追究的必要,人已经被我杀了,六个还是四十三都没有意义,他们都化为了京畿箐关山山腰那座庙里的土,化作我掌心的血孽。
这些年我积下了太多的罪,最近我隐隐有一种感觉,报应来了。
人是我杀的,要报都报到我的身上,别去找他。
六岁时村里来过一个算命的老人,曾路过我的家门,夏日烈烈的阳光下,算命老人站在我家门口的那颗榕树下,说我六亲缘浅,克妻克子,天煞星命,这话难听,老人被同村的人赶了出去。
就在那年的冬天,腊月二十五,北国铁骑毫无征兆地南下,我们村及附近一百里的村落都被屠尽,北国人烧了所有建筑,母亲将我藏在存白菜的窖里,我躲在白菜缸里,重重的酸菜盖在我的头上,北国的兵用绑了尖刀的长枪,从上往下伸进窖里戳破了每一个缸,我的小腿被刺中,但我捂着嘴,没有出声。
我听见地面上邻家姐姐的惨叫,同村堂兄弟的怒吼,很多很多事我都不愿意再去回忆,直到朝廷的人来收拾残局,他们拽着我的手臂把我拉上来,来了一个浑身黑衣的高大男人,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把我带回了王府。
那是老王爷的暗卫统领,队长的师父,在老王爷死后拒绝继续培养下一代,主动给老王爷陪了葬,那时候队长才十四岁,便担下了教导同批暗卫的职责。
我亲眼见了上一任暗卫统领陪葬的场面,从那以后我便很少说话了,不光是统领,所有上一任的暗卫都跪在棺后,一个跟着一个走了。
那时我便想,就这样吧,我没有与北国血债血偿的资本,我的后颈烙了定北王府的印,此生就这样吧。
情报是不是出了错,是流兵的支援还是有人故意为之,我并不太在意,或许在我看来,早死并不是坏事,总比好过被做成映照墓室的灯笼。
但是,我若死了,他怎么办呢。
我看着外面惶惶的日头,突然觉得心头紧了起来。
我端过一碗汤,转过身去,看着初三漏在外面的眼睛,道:“任务是主子亲赐。”
初三更加用力地握住我的手臂,坐起身来,贴住我的耳朵,我们的任务情报大多由初三搜集,初三长得更好看,声音也更好听。
此刻,我听见初三好听的声音轻轻响在我的耳边,初三说。
“情报都由队长向主子上报。”
我一下推开身前的初三,初三不动,直直地看着我,眸子里闪动着莫名的情绪,我一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脑子里很乱。
初三也沉默,安静地与我对视,我和初三同期进府,还没两个月老王爷便崩逝,我们都是队长一手带大,若说对主子是绝对的忠诚,我们对队长便是难以言说的信任。
我听见了一个脚步,向外看去,初三一个箭步去打开门,排屋的门口正对着走廊,掠过初三的肩膀,我看见一袭蓝衣,袖手站着的沈梅枝。
我并不想看见沈梅枝,但这江湖医师看着初三欲言又止,似乎有话要说。
我收好药瓶和布巾,把刚喝了一口的汤放回桌上,起身走到门口,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初三的视线,我抬眼看向沈梅枝,低声道:“你最好真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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