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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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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老哥说,“可是俺奶奶对俺唱过一支歌,说这歌儿是俺祖老太爷流传下来的!”

“俺想听听。”

俺哥抖抖嗓子正要开唱,那姑娘……那女人倒唱了起来!

“高高的树上结槟榔谁先爬上谁先尝……”

她一边唱,还一边象乡下人踩高跷一样,独自在地上跳起舞来。

“这妞儿不是演电影的,是歌舞团的演员。”

俺老哥修正他的判断说电影演员只是盘儿亮,没有她这样的金嗓子。”

“她跳的是啥舞?”

俺问。

俺老哥突然不言声了。

这时,俺才听见有人叩门。

俺看那姑娘……那女人,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神色;对着镜子笑眯眯地看了自个儿一眼,就兴冲冲地跑去开门。

俺哥儿俩情不自禁地把脖子拧成麻花,不眨眼地朝那扇绿门张望着,俺心里想:或许是送她戒指的那个未婚夫来了——那才有戏看呢!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竟然是位老头儿。

不但俺感到晦气,似乎连那姑娘……那女人脸上的喜气,也跑了个净光。

她娇横地说你您来了。

老头儿已然满头白发,清瘦的脸上带着怒容。

他没有搭理她的招呼,两眼只顾打量这间房子里的各神陈设。

他盯看了好一阵子,才“笃……笃……笃”

地往屋里走来。

俺的天,原来老者手里拄着一只龙头拐杖,每每发出拐杖和地面相撞的声音时,他身子略略向旁边一歪。

俺看清了,老者不是个全须全尾的完人,而是个右腿有毛病的。

俺是山沟沟的一棵野高梁,对面山脚就是老乡开采的小煤窑,俺看见过因为冒顶塌方砸坏了腿脚的窑黑子,他们就是这样一瘸一瘸地走路。

这老头儿或许是个致残退休的老窑工吧?可是俺再一瞅那老头儿的气派,就象龙头拐杖上的龙头一样,银须直立,双目瞪圆,一走道连酒柜都嗦嗦乱颇,老窑工哪有这股子神气?

俺老哥虽说见识广,这当儿也成了哑巴。

俺连问两声,他都没给俺个回话。

俺第三次问俺老哥:“来的是个啥人?”

“俺说不清楚。”

“你家奶奶告诉你嚼槟榔果的事情,俺家爷爷可告诉过俺晋察冀‘老八路’的事儿。”

俺头一回向俺老哥显摆说:“瞅这老头儿的气派,或许是当年腿上挂过彩的老八路呢!”

俺老哥打了打愣,忙夸奖俺道在这一点上,你的眼睛可比俺这当哥哥的要毒哩!

瞅那老头架势,象个离了休的大干部。

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老头的身分还真叫俺给蒙对了。

只听那姑娘那女人问道爸:“您怎么找到这儿的?”

老头儿怒气冲冲地坐在沙发上,“你以为在几万人口的城市,我就找不到你了?虽说我不在第一线了,影儿还留在那把椅子上,遇事自会有人帮忙;你就是象耗子打洞一样,钻到地里去,我也会掘地三尺把你给挖出土来。”

“爸,您干吗要象‘克格勃’一样追踪我呢?”

她说。

“你干嘛甩了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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