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12页)
“对我呢?”
陆梅用她的第一个吻来回答了他。
这一切都消失了——那只船以及船上的梦……
海明如镜。
月亮西斜。
到北海该“净园”
的时间了。
莫华开始挪动双脚,沿着海边往前走。
他想控制自己的思想,不再想这些美好和不美好的东西。
可也真怪了,他越是强令自己平静,脖子上的那个家什,越是不听他的指挥。
就象在那大反攻的年代,他蹲在壕沟旁等待总攻的信号弹一样,明明在这死寂的时候,他可以掏出杜梨木的烟斗,装上一锅子烟,靠在工事湿漉漉的墙壁上,闭上睫毛抽上一锅子,过上一小会儿腾云驾雾的神仙生活;或者把枪抱在怀里,拉低军帽的遮檐,打上一会儿盹,好为率领战士冲锋肉搏积蓄力量。
不,越在这寂静无声的时刻他的中枢神经越是兴奋,他不断仰头看看夜空,甚至一颗流星从夜空坠落,都会使他一跃而起。
此刻,莫华就处在这种难以压抑的冲动之中他沿着北海的堤栏走着,随着他那缓慢的脚步,他手里握着的那根竹木拐杖,不断地发出叩打地面”
笃笃”
的单调声响。
他不曾忘记,这条拐杖是芳芳出国之前为他买的,好象这几节黄竹做成的玩艺儿,可以顶替折断了的感情拐杖似的,芳芳硬是把它塞进莫华的手里!
然后,她攀住莫华的另一只胳膊,在北海长长的甬道上,和莫华进行最后一次的告别谈话:
“爸爸,您应当为我高兴。”
“我高兴不起来。”
“那您就用眼泪送别吧!”
“我的眼泪并不那么廉价。”
“瞧您这个矛盾劲儿!”
芳芳嘴里不停地嚼着一块泡泡糖,在两唇之间愜意地吹起一个个的白泡泡。
莫华骤然停步“你都多大了?还……”
芳芳若无其事地耸鈴肩,又摊开两只手您太爱挑剔了“你把那嚼来嚼去的粘橡皮给我吐出来。”
莫华用拐杖敲打着地面。
“您真会比喻。”
芳芳被“粘橡皮”
三个字逗笑了。
她鼓着腮帮,憋足了一口气,把那块粘粘的泡泡糖,从舌间喷向海里。
海边有一只船,一个戴着太阳镜的长发青年,挥臂向她招手。
芳芳用熟练的英语回答:“Bye!
Bye!”
“你认识他?”
莫华觉得怪异。
“不,不认识。”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何必非得认识才打招呼呢?!
您看外国电影里,不是有好多萍水相逢,而成为……好朋友的吗?”
“你这又是在‘预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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