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18页)
“行了!
老莫!
这些日子我们这个家够热闹的了,现在该好好松弛一下神经了。”
陆梅神色疲惫地出了屋子,又返身回来,“你昨天一夜没睡,也去睡一会儿吧!”
莫华确实感到脑子又麻又涨,但他毫无倦意。
他坐在昔日女儿睡的那张床上,摸着几天没顾上刮的胡子楂儿,心里还在琢磨女儿丢下的这两本书,又从这两本书联想起了自己。
从那穿长衫的先生给他起了名字,他开始认识“莫忘中华”
这四个字时起,他缜密地思考着自己,想了老半天也没想出一件对不起中国老百姓的事情来。
战争年代给他留下几处残伤,他没有畏缩过文革对他的身心进行了残酷的折磨,他把材料纸贴在身上,没有出卖革命良心。
唯独芳芳出国这件事,他难以给自己下一个清晰的结论,对?错?还有待芳芳的行动加以钲明,他默默地祝愿此时飞在天上的女儿,能够不负他的苦心,这样,他就能一辈子清清白白地进“八宝山”
了。
“老头子!
你还发什么愣陆梅又推门来督促他休息了,不是想芳芳吗?你就在她的床上睡一觉吧!”
“是老了!”
莫华看看穿衣镜里自己的模样,对妻子说,”
可你还年轻得很!”
“我的心可比你老。”
陆梅叹了口气。
“我听听!”
莫华作出老来少的憨样,把耳朵贴在妻子的心口上听着,然后直起身腰“你心跳得挺欢么!”
“我决心当家庭妇女了。”
“你那张提前退休的申请书,就是我不给你撕了,你们歌舞团领导也不会同意,因为你正年富力强,按军马来打比方,你才‘六岁口’我已经是‘八岁口’!
你能驾辕拉车,我只能围着磨盘转了。
“谁给你在家做饭?”
“找个阿姨帮忙。”
“她能伺候你那么周到吗?”
“我又不是扎屁股帘的小娃子!”
“你非逼我上班?”
“决不含糊。”
“好!”
第二天,陆梅真的去上班了。
她背起一个桔红色的人造革皮包,挺着胸膛走出房门。
莫华兴奋地说:“陆梅,咱们上班不是走一条路线吗?坐接我的车走吧!
听!
车喇叭都响了!”
“我不够级别,不沾你的光。”
陆梅推出女儿骑的那台铃木牌摩托,踩若了油门,一阵嘟嘟嘟嘟的声响,她的身影儿消失了。
莫华深为妻子的变化而欣慰。
他刮去了唇边的花白胡楂,一时找不到发蜡,把女儿丢在梳妆台上的“素馨”
当头油使,对着镜子把银白头发流理得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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