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94大和尚前三口(第2页)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在心头叹息。
谷实一句话已经点出他的来历,他是日本国律宗的授戒僧之一。
商成能说出“识了尘境”
一一这是律宗证心法戒体的第五法一一便与律宗有些渊源,却又指斥自己只能修小乘的“阿罗汉果”
,显然是在贬斥南山宗;这足以证明商成不是相部宗就是东塔宗。
南山、相部和东塔,合称律宗三家;当年为了传承律宗,三家互相争论甚烈,谁都不能说服谁,又谁都不会服气谁;只不过后两家在三百前就已然式微,这位应县伯的所学所知,又是如何而来?莫不是在过去四年,两家又出了大德,相部宗或者东塔宗再度卷土重来?可这也没道理呀。
要是律宗再度隆盛的话,过去几天自己见过那么多佛门故友,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得与闻呢?
他心里胡思乱想,嘴上却答着话:“日本国小,佛法也不见昌隆,我来大赵是二者都有所求。
既是求佛法,也是求学问。”
商成呵呵一笑,说:“大和尚这话可是不尽不实了。
要是你们那里的佛法都不够昌盛,还有哪里才算是昌盛?”
饶是前三口素有辩才,面对这句话,也是张口结舌不知如何作答。
答曰是,就是承认自己“诳语”
;答曰“否”
,就是当面得罪连谷实都笑脸相迎的人物;自认“诳语”
他不愿意,得罪商成他不敢,最后只能面露微笑矜持不语。
好在商成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根本没打算听答案,说完就端起盏喝水,更没看见前三口脸上一瞬间流露出的尴尬神情。
他呷了一口茶汤,咂了咂滋味,点着头对谷实说:“今天这茶团是打哪里来的?味道真是不错。
走的时候给我拿几盒。”
三口两口喝完,自己再倒了一盏,又问前三口:“刚才我听谷侯说,你是你们日本国里京都城中第一名刹飞鸟寺的奉经僧……”
前三口点了点头,正想说几句自谦的话,哪知道商成压根就不是问这个事情。
“……你们的京都现在在哪里?”
前三口简直没办法适应商成这种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谈话。
他原本准备了一套不卑不亢的谦逊说辞,结果一个字都没吐出来,活生生地全被压在肚皮里。
可商成相问,他还不能不答话,诵了一声佛号强忍把胸膛里的一股无明火硬压下去,说:“现下是在平安京。”
商成点了点头。
这下他明白了,原来日本是处在历史上的平安时代。
他记得,日本的奴隶社会就结束在这个时期,新兴的地主阶级在推翻旧有的贵族阶级以及僧侣统治集团之后,迫不及待地开始分割利益,就象西汉时的豪强地主庄园一样,日本国的地主们也搞出一个“不输不入”
的庄园制度。
地主不向国家上缴赋税,这就是“不输”
;国家的税赋官吏不得进入庄园,这叫“不入”
;不缴租、免除杂役、官吏还不能进入庄园,这三者结合,日本的地主们成功地获得了统治庄园的一切权利,成为事实上的领主,从而完全地彻底地实现了封建化的过程。
然后小的庄园主向大的庄园主效忠,大的再向更大的效忠,从而形成逐层分享土地的金字塔般的体制一一在日本国,好象还有专门的词来解释这个事情,是叫做“本家”
还是“领家”
来着?也可能是两个词都是,本家管着领家,领家再管着下一级……
他一边想着,一边随口说着一些不沾边的话,打趣两句谷实的棋艺,打听一下贺岁的公务,还和前三口拉扯了几句佛经。
这一拉话,他这个假和尚立刻就露了底细一一别说是律宗,他就连中原传播最广的禅宗都不太懂,能说上的就是“禅宗最讲顿悟嘛”
,另外就只知道达摩和少林寺。
他还讲了个“少林十三棍僧救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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