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100东倭国是三(第2页)
就在片刻之前,他的内心都还充满了难以言表的喜悦,可是,只在顷刻之间,迟到了四十多年的欢乐就被无情的事实击打得粉碎。
他很难说清楚自己现在的感受。
喜与悲,生与死,过去和将来,这是他四十多年的僧侣生涯中无时无刻不在思考却一直没有找到答案的问题;可是,就在刚才,就是现在,他得到了答案:就象一个人的手翻过来是手心翻过去是手背一样,生和死的区别也只有一线,翻过去就是生,翻不过去就是死,翻过去就是喜,翻不过去就是悲……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眯缝起眼睛,似乎想逃避透过窗棂映照到他脸的阳光。
阳光是和煦而温暖的;庭院里没有人影走动;一只麻雀在青石板蹦来跳去;淡淡的茶汤气息从他看不见的厢屋里飘过来,顺着气息还能听到女子说话的声音,隐约地有一个女子在咯咯笑语,那声音就象百灵鸟的啼鸣一般清脆而动听……
不!
他在心中悲伤地哀鸣了一声。
他不喜欢“悲”
,他更不喜欢死。
他要的是生,要的是喜,他喜欢听到百灵鸟的歌唱,喜欢芬芳浓郁的茶汤,他喜欢那种阳光撒在脸教人懒洋洋的感觉,而不是象现在这样彷徨无助,整个人都陷入忐忑不安之中……
他必须想办法,想尽一切能想的办法,说动这些大赵的官员,说动眼前的应县伯,让他们帮助自己!
但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有什么东西能打动他们吗?金子,他还有百余斤金子。
但这点金子肯定不够,而且其中有四十斤是要送与应县伯的一一单凭今天这样的场面,只凭到场的官员品秩,他也必须把金子送过来。
钱不够多,他还能做什么?向大赵朝廷许下心愿,等他如愿之后再偿还兑现?这个念头才刚刚浮现,就立刻被他舍弃了。
就算他只是个和尚,最熟悉的事情不过是佛经和戒律,但也知道画饼是不能充饥的道理。
他还有什么能做的?他总得找点话说,不然好不容易才等到的机会,马就要从他面前消失了……
商成已经同贺岁说完了话,正在把那些记录收拾起来。
他对贺岁说:“要不,这些记录先放我这里两天?”
贺岁说:“刚才您问得事情太多,大和尚又说得支离破碎,很多地方都记得非常潦草。
这样,我先拿回去重新眷抄一遍,再给您送一份抄件过来。”
商成把记录递给贺岁,笑着说:“还是你考虑得更加周详。”
前三口忽然插话:“商伯,有个事情,我刚才没有提,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能不能……有所帮助?”
“大和尚请说。”
商成说道。
他朝座椅那边作了个“请”
的手势,意思是咱们过去坐下来说话。
但前三口却没有动。
“我去年离国的时候,是在八月十四。”
前三口边回忆边说道。
这是他觉得唯一有可能打动商成的事情,所以他拼命地回忆着那次行程的所有细节。
“八月十四,太阳刚刚升到树梢的时候,我在难波港登海舟,花了三天时间走过濑户海,再过博多,然后折向北方,在大海又走了七天,八月二十四到了高丽武州的漓海城……”
商成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些什么,就不吭声气。
结果他越听越糊涂,忍不住便打断了前三口,皱着眉头问道:“你从高丽到京,在路就走了半年?”
从日本列岛到中原京,就算海途陆路再不畅通,也不可能走六个月?
“确如商伯所言,道路再不通畅,也不可能走半年。”
前三口说,“我到了高丽武州的漓海,原本只是想补给一下舟的粮食饮水,然后就借南风继续向北,预备在高丽的汉州再转向正西,倘使风向遇巧的话,一天一夜就能到登州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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