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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在锦秀宫闭门不出,肌肤倒是比以前更为盈润了,虽还是花容月貌未堕,但眼睛里却出现了落寞的沧桑。
那沧桑是满腹心思堆积起来的,无论她如何保养也无法修复。
海棠不动声色,低声喝斥内务府的差役:“当然是让贤妃先进屋,不懂事的奴才!”
差役见贺国夫人肯退让,心中不胜感激,赶紧就让出一条道来,让贤妃先进屋。
没想到,贺国夫人望着贤妃进屋,却在后头幽幽地道:“贤妃娘娘病得果然不轻,走起路来,左边都有点抖。”
顾绮影闻言,身子一僵,不知自己哪里抖了,可又不想让身后的崔海棠看笑话,便拼命控制着走路的姿势,力争留一个最美的背影给那小贱人,免得她说三道四。
可没想到崔海棠压根没想放过她,语气比刚刚更加悲凉,好像是在为灵堂内悲伤的气氛做注解:“贤妃姐姐与太皇太后感情深厚,果然是连步子都迈不动了,瞧在眼里,让人没的陡增伤感。”
说着,就抹起眼泪来。
顾绮影听见,恨得要死,真是抖也不是,不抖也不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全让你给解说完了,我这是抖还是不抖,走还是不走?
偏偏她已经进了屋,也不能再回去跟崔海棠计较,只得恨恨地往灵柩前走去。
越走越觉得自己浑身不得劲,越觉得整个灵堂的人都在看自己抖。
真是魔怔了,被崔海棠三言两语,愣是把顾绮影弄得不会走路了。
崔海棠被两名粗壮的宫女半扶半抬着进了殿,秦琰见状,早已心疼地过来。
“不是说让你好好静养,这摔成这样了,还非要出来。”
海棠见灵前几名与正衡帝同辈的王爷与长公主,倒是很真诚很悲泣地在哭,一时也被感染,掉下泪来。
刚刚在殿外,她是装哭;这会儿,却也哀叹生命无常。
“身为晚辈,不来磕个头、送个行,无论如何都心中难安。”
这话说得诚恳,叫秦琰也动了容,连不远处的两宫皇太后也觉得贺国夫人难能可贵。
毕竟贤妃的病情看起来远没有贺国夫人那么严重,贺国夫人可是被人架进了灵堂啊,你贤妃可是用走的。
虽然走得僵硬,到底是自己走的啊。
在内苑寺庙法师的指引下,贺国夫人与贤妃并排而列,齐齐磕头诵经。
贺国夫人腿不方便,磕头磕得很艰难,倒显得称病闭门不出的贤妃是那么地矫情。
磕了头,又哭了一场,这吊唁也算是做足了礼数。
秦琰望见海棠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知道她在忍着剧痛,说不出的心疼。
海棠这个人,他还不知道么?最是怕疼。
这都疼成这样了,还面色如常一声不吭,她得花了多少力气来压制自己啊。
众目睽睽下,秦琰不能好好安慰,只得小声道:“听说你这腿得常常高架着,不能落地太久。
赶紧回蕴秀宫歇息去吧,金太医这边忙完,我立刻让他去蕴秀宫给你好好诊治。”
才不能,一诊治可不就露馅了。
海棠道:“谢谢皇上,潆儿一直在我身边照顾。
这是硬伤,不碍事的,只是恢复慢,只能慢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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