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责天谴 第一部 第十一章(第2页)
它仿佛已经死了,或者说它已经冬眠,它干枯的树枝像尖利的枝爪般狰狞的伸向空中,仿佛要伸出冬天的寒冷,仿佛要抓破整个冬天。
刘立志望着大柳树不由的一声长叹。
大渠的西渠坡上远处近处都是一堆一堆的生活垃圾,桥北的长渠几乎和桥南一样,弯弯曲曲的长渠,稀稀落落的杨柳树,西渠坡上远处近处也都是一堆一堆的生活垃圾。
唯一不同的是桥旁没有一棵相同的弯脖子大柳树。
冬天的乡间小路上本来就人烟稀少。
此时,远处近处的小路上不见一个人影。
偶尔有四五只狗在或远或近的院落里汪汪汪大叫,其中还掺杂着一两只驴的啊恩啊恩……悠长的尖叫声,也掺杂着近处几只羊儿有气无力的咩咩的叫声。
远处视乎还有一头牛在哞哞仰天倾诉。
短促的小西北风呜呜的尖叫着,一拨儿走了;另外一拨儿又来了,风头锐利;像刀子般割着刘立志的耳朵,额头和颧骨。
风们野蛮的揪扯着刘立志的衣服,并且毫不留情的从他的衣服领口处钻进他的身体,他感到寒冷穿过自己的‘盔甲’穿过自己的肌肤钻进了自己的整个骨子里……他不由的打了一个寒战。
双手揪起衣领。
并且缩着脖子耸起双肩。
缓步跨上石桥。
荒凉的乡村小路上;在短促的小西北风中腾起阵阵黄尘,尘土带着碱盐,硝的混合物,刮在眼里流泪,沾到皮肤上痛楚,吃到嘴里咸而苦涩。
刘立志被风迷的双眼蓄满泪水,他摸出手绢沾去眼里的泪,也顺便擦了擦落在脸上的尘土。
把手绢塞回裤兜。
他呆立在桥头,皱眉四处张望。
望着在风中腾飞着尘土的小路;他眼前就晃动着夏天雨后小路的泥泞,他仿佛看到他心爱的姑娘王玉玲在泥泞的小路上;踏泥带水艰难的跋涉……望着渠坡上一堆堆垃圾;他仿佛看到在炎热的夏季;一堆堆臭烘烘的垃圾上,成群结队的绿的黑的苍蝇乱哄哄的飞舞着,村民们掩鼻而过。
他视乎已经闻到垃圾发酵过的臭味了。
他不由的抬手捂了一下鼻子。
刘立志从小生长在城里,他认为乡下人起码也住着像他门市部那样的砖土结构的房子。
路面起码是宽敞而硬邦邦的土壤。
他没想到乡下人的房屋是如此破旧,环境是如此恶劣。
他没想到天生丽质的王玉玲会出生在这样一个糟糕透顶的地方。
他想拯救一下这个不幸的丫头。
他想只要她还没有和别的男人洞房花烛夜,哪怕她已经订婚,只要她愿意跟他走,他就是花钱买也愿意把她买回去当他的宝贝。
一头老黄牛拉着一辆吱呀吱呀叫着的破木板车,晃晃悠悠从紧挨渠沿的南边的土路上慢悠悠的走来。
拐上石桥要往西而去。
车辕上坐着一位看上去四十多岁的男人,他头戴一顶羊皮帽子,上身穿一件旧羊皮皮袄,手上也戴着羊皮手套,下身穿一条已经旧的褪色的灰布裤子,脚穿黑色的千层底儿的条绒旧棉鞋。
他的羊皮棉袄羊毛向里,外面露着看上去挺柔软的皮面,而帽子的羊毛朝外,是小羊羔儿皮,羊毛弯弯曲曲,皮帽子戴在他的头顶,像是他有一头白色的卷发,一般这种自制的皮帽儿里面会加一层棉布。
而做皮衣、皮帽子的羊皮都是经过几道工序熟过的,而且缝制皮衣皮帽子的人都是专业的皮匠师傅。
他的皮帽子遮挡着额头;也包裹着两只耳朵,露在外面的脸冻的紫红。
他右手里晃动着一条短把儿的皮鞭儿;皮鞭子时不时在牛背上轻轻抽一下,他愉快的哼哼着跑了调儿的小曲,脸上绽放着幸福满足的情绪;也许还有其他……板车车厢里放着一个旧的打了补丁的白布大袋子,里面不知道疙疙瘩瘩装了些什么东西。
他居然是王玉玲的父亲,不过他是王玉玲父亲这件事情,十几年后刘立志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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