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责天谴 第二部 第三十章
“人责天谴(..)”
!
杨再旺觉得他自己就像做了一场黄粱美梦,一觉醒来,一切依旧。
确切的说连依旧都没有了—现在他无家可归,无脸投奔亲朋好友,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四处寻找可以生存下的的法子。
此时,杨再旺蹲在河套市火车站北门附近的第三个十字街旁;劳务市场的墙角下,闻着弥漫着尿骚味儿、汗臭味儿、杂牌香烟味儿的的空气。
迷茫的望着眼前一群灰头土脸,蓬头垢面,衣着不整,或蹲或站、或三五成群闲聊,或者独自四处张望、或者干脆席地而坐而卧的找工作的人群,……人群里有男有女,他们身边放包的、放行礼的、放铁锹的、放铁锤的,还有放着鼓鼓囊囊工具包的……他们来自四面八方,操着各种口音。
他们在这儿等待着雇主,等待着生存下去的希望。
那些拿工具的人几乎都有了暂时的住处,而那些拿行李的人们;却暂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找到。
每当有或坐着私家车,或骑着电瓶车,或骑着自行车的雇主出现在劳务市场路口,很快就会被一群找活干的人包围了。
雇主就像买牲口一样打量着周围的一圈儿人,并且还在人身上捏捏揣揣,有的还让把松松垮垮的外衣脱了让他瞧一瞧体格,最后挑几个身体比较坚实的带走。
带走的就像已经吃到美味佳肴一样的高兴。
而没被挑上的人们,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有人沮丧……不管是什么样的心情,只能心灰意冷;垂头丧气的又回到自己的铺盖卷旁,或者自己的工具边。
等待着下一个‘救世主’的到来。
杨再旺曾经在包头的劳务市场蹲守着找过工作,而他也在那儿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被几个手下前呼后应,风风光光的当过雇主。
可是现在他不敢再到那个劳务市场去了,因为他怕突然冒出个追高利贷的人……
此时杨再旺仍然身穿高档西服,脚穿名牌皮鞋。
可是西服已经脏的像是一位懒厨师的围裙——不同的是厨师的围裙上是油烟。
而他的西服上是尘土、汗水、雨水。
还多多少少有他懊悔的泪水,再就是他自个身上的油腻了。
总而言之,一身西服已经脏的面目全非;而且还散发着汗臭味儿。
皮鞋也已经污迹斑斑——而脸上胡子拉碴,长头发却像被风刮乱的野草,其实他那‘摊子’头发连野草都不如。
野草起码散发出的是草香味儿,而他的头发此时散发出的是让人一闻就想吐的脑油味儿和酸臭的汗味儿。
杨再旺望着劳务市场上如大树下蚂蚁般蠕动的人群,不由惆怅的唉叹一声,此时他也许是这群人里最不幸的一个,因为他不仅仅要找活干,还要躲避那些像魔鬼一样追高利贷的人……此时他忧虑的目光盯着可能出现雇主的十字街口,感受着身无分文的煎熬。
感受着饥肠辘辘的折磨,他期盼有一个救命稻草出现,哪怕让他去做工地的小工搬砖扛水泥包。
哪怕到小饭店去当厨师,只要暂时有个吃饭的地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他就谢天谢地了,可是已经从一早守到下午了,望眼欲穿。
却不见一个开车的、哪怕是骑自行的人停下来……没有雇主就没有希望,他痛苦而失望的把脸垂到自己膝盖的胳膊上,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他觉得自己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咎由自取。
是活该倒霉。
他默默祈求老天宽恕他好赌,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此时他突然觉得身上奇痒无比——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洗澡了,他心急火燎的把一只脏手背在身后;迫不及待的摸索着探进上衣里胡乱的到处挠,可是后背上有几处特别痒痒的地方怎么也探不着,情急之下他抽出手。
像老山羊遇上身上痒痒似的,把后背贴到身后的墙上,来回使劲蹭了几下。
感觉舒服了许多。
蹭完之后他不由的偷偷朝两边瞧了瞧。
看有没有人在看他的狼狈样子,确定并没有人注意他之后,他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却感觉双腿已经蹲的麻木了,于是他把双脚往前蹭了蹭,靠着墙角席地而坐。
却瞬间感到腚下拔凉拔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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