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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不惜命,跟着我的人活该受苦,我却觉得做你的同伴也吃心得紧,”
她蹙眉,“你心深如海,迷雾重重。
我想信你,却都不知从哪一句话开始信起。”
可她还是信了。
否则怎么会将这番心声脱口而出?
宋昏站着一动不动,面上没一点波澜。
他低头,看见裴训月的手放在衣领。
豆蔻年华的手,光滑得一丝皱纹也无。
到底是侯府的独女,没吃过皮肉的苦。
他当然最不愿意看见她吃苦。
她合该快乐。
积年累月过去,他没有一天忘记她。
他多想握住啊。
可惜他受过地狱的淬炼。
信我干什么?我重罪加身,苟延残喘。
“我不知道你说的这张纸条。”
宋昏摇头,声音低得像呓语,“但我见到刺客,就觉得有人想阻止你下塔,”
他顿了顿,低头,像陷入一种漫长的回忆,“大人。”
他又喊。
“你如果惜命,就不要往下查。”
这回定定地看她,却不再是命令的语气。
裴训月心旌大震,因为她借着月色看见一点模糊的水光,几乎以为那是宋昏的泪眼。
可他马上就转过身去了。
毛领从她手心里滑过去。
她抓不住。
北坊的梆子忽然响了起来。
像饱含感情似的,一声声余音漫长。
居然已过子时。
那一晚,金吾卫和司里众人果然什么也没有寻见。
拘寻张通尸体的状令贴满北坊大街小巷,却一点踪迹也无。
之后的这两日,裴训月却安生在司里待着,再没下塔。
外人眼里,她仿佛已将楚工匠和张通等事抛之脑后,只专心处理些僧侣盗窃的小案。
但贴身跟随的展刃和红姑知道,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她再次装成普通百姓,去了八鲜行,终于打听到鱼贩张大每天中午会回家歇息半个时辰,期间并不关摊。
奇怪的是,街坊说每天都有一个人专趁中午张大不在的时候来挑鱼,对着鱼左右摆弄。
据左右四邻回忆,那人走路一跛一跛,却衣着不俗,看样子,是什么高门里的家仆。
而裴训月问了胖婶,胖婶说,为了便宜,她总是下午开摊时第一个去挑鱼,买回来就放在冰桶里。
第二,她仔细和胖婶排查了厨房的所有物事,发现张通假死那日,让众人都腹泻的东西是一块卤水豆腐。
她没下筷所以逃过一劫。
而那天吃了豆腐的红姑林斯致等人,无不泻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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