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6页)
孟大嫂连始娘给她倒的那碗水也忘了喝,就匆匆离开那儿。
走了几步,她忽然忧心起这个好心肠的姑娘来了,又返身回来说,”
这事情我要到区纪委去告状!
你甭怕,他们要是为这事把你辞了,在杨柳青我负责给你找个帮忙的地方,那儿知识分子家庭多得很。
在没找到人家以前,你就在我家吃住行吗?姑娘?”
姑娘感动得哭了大嫂!
我看不惯这‘鬼眉六道’的事儿。
不管他们辞不辞我,到月头上我都走。
我到杨柳青那儿去找大嫂。
孟大嫂回杨柳青之后,当晚就召开了全楼会议。
还用问吗?会议开得象一团烈火。
凑巧,楼里新居民中有个漫画家,他当场挥笔为这位离休干部画了一幅肖像。
画面上的魏林;瘦得如同刚出土的木乃伊。
漫画家有意突出了他的肚子,把他肚子画得凸凸的——凸得就象怀着个即将分娩的婴儿。
画面下角,漫画家书写了几行打油诗。
诗曰:
此公胃口大如牛,
八月婴儿当户主。
妙?
丑!
孟大嫂立刻跑上三楼叭”
地一声,把这张漫画贴在叩不开的房门上……
灯和灯的影子
夜静更深,我常常凝望这盏灯火。
它不是我写字台上的伞灯,也不是楼窗外的路灯;而是象遥远天际上的星星似的,镶嵌在对面楼窗里那束桔黄色的灯光。
尽管它的光线幽暗而模糊,但它在我眼里不是星星,而是一轮朗——因为当对面楼窗里那些星星似的灯光,都消失了的时刻,它依然亮着,有时一直宪到拂晓。
“屋里住着个什么人?”
我常常对着灯光遯想,“是个瘫痪的病号?不,也许是个精神病患者!”
瘫痪病人也要有人照顾,离不开灯光;有一种精神病患者惧怕黑夜,即使是闭上睡眼也需要与灯光为伍。
这是人所共知的生活常识。
“不,也许这盏昏暗的灯光下,坐着一个我的同行。
他正在不知疲倦地在稿纸上耕耘,在一个个方格子内播种,汗流決背地劳动着,以迎接秋天的收获。”
我又对这盏灯作出这样的揣测,每每想到这里,我常常情不自禁地扔下手中的钢笔,步上阳台,用凝视恋人的目光,深情地端详着那束灯光。
我希望在这一霎间,我的眼睛变成一台万能的透视机,透过那淡乳色的窗帘,看见那个挥汗如雨,用生命追赶着时间的人——无论他是老人,还是青年;也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也许灯下斜靠着的是另一个张海迪吧?”
我望着那盏灯光默默地想,“一个凡夫俗子,怎么能有那么大的毅力,彻夜不眠地陪伴着这盏灯呢?她也许正在攻读西班牙语,或者解答着一道数学难题,用满腔心血,铺染着祖国明天的朝霞!”
想到这里,连我的笔端都似乎倾注了千吨重力;扬黄奔腾,一泻千里地写了下去。
我总是希望能看见窗口晃动的人影一哪怕是仅有一次,他(或她)的形象,哪怕只停在窗帘上三、四秒钟;但是,我很失望,我没见过那个人的影子,我只能看见那束闪亮的荧光,伴随着那个完全陌生的朋友,也伴随着我到天明。
白天,我也常常出现在阳台上,遥望着对面的阳台,盼望他(或她)能出现在阳台上,看看蓝天,看看鸽群,看看川流不息的车辆,和潮水般的人群;但是他(或她)从没出现在阳台上,竟连一次也没有过。
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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