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2页)
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千里迢迢之外的北京带来的,老同志们把自己最需要的东西没有留给自己,而是献给了被冷雨淋了两个多小时的病号。
“谢谢!”
他喃喃地说。
“甭卸(谢)了,套着喂吧。”
我从地铺上支撑起身子,想用诙谐的语言驱赶他的郁闷心倩。
同时,我拿出杯子,打开暖壶,给他沏了一碗葡萄糖水,半开玩笑地说:“喝下去!
它能增强你的体力,明天好再去练习背坯。”
他把葡萄糖水喝了下去,又嚼了几块饼干,有气无力地靠在帐篷上,央求我说:“老尹!
你别挖苦我好不好?”
“我为你活过来而高兴。”
我侬然说着开心话,“你听:雨打帐篷的声音,象咚咚敲鼓,老天爷都在为牛思弓活下来而手舞足蹈了。”
他神色黯然地摇摇头:“我不为活下来而过于高兴,也不为被冷雨淋死而过于悲伤。
我在考虑我自己,我是否对得起当初入党宣誓时的那面党旗。”
“你听我问你一个问题。”
牛思弓急不可耐地打断我的话,“你们把我抬回来的时候,我的身子是抽缩着?还是直梃着?我最关心的是这件事。”
“你站着象个“1”
,倒下也象个“一”
我回答说,“不过那个“一”
实际上已经等于“〇”
,因为你如果被冷雨淋死“一”
就不存在了。”
“我只需要气节永存。”
“你又要打“内战”
?“我提醒他说,“你总该在生活中总结一点碰壁的教训么?”
“睡吧!
省得吵醒了大伙!”
他身子往下一伸,就平躺在地铺上。
他大概是怕我再和他说什么,用一条毛毯蒙上了头。
之后……”
“玉泉路到了。
这儿离八宝山还有一站,到八宝山下车扫墓的同志,请提前到车门口,等待下车。”
女广播员的声音,打断了老者的谈话。
女广播员声音刚刚结束,那个胸前挂着戏剧学院校徽姑娘的声音就飞进了我的耳鼓:
她把带血的头颅
放在生命的天平上
让所有的苟活者
都失去了——重量
我迅速地扭过头来,重新打量这个始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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