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褥子怎么了(第2页)
她冲着赵泠道:“我家阿姊可温柔了,不许你这么说她。”
“好,今后不说了。”
赵泠点头,越过她的肩往窗里探,没惊动屋里其他人,放心下来,道:“今日去往内城外郭走了一圈,长水草的地方还挺多,桑苗可种,但地方距离偏远,我骑着骡子来回都得一整日。”
他叹一声,道:“开垦肥田、挖沟渠引水,都得人去做,地方远,干完这些重活就回不来,得有人扎在边上吃住才行,这样的苦差事,农户不会接手的。”
苏言筱坐在窗台边上,靠着窗栏低声道:“种得桑的地方,自然也能种稻,桑又不能当饭吃,即使愿意开垦,大多人都会选择种稻谷,能吃能卖能养活人。”
赵泠道:“桑要种。”
临州稻田税米,百亩税米约一石,一石十斗米,按照临州的米价市值百文钱,不像都中的粟米高产,临州的一亩田得稻谷只约八斗,还得碾成米,一亩得米只有区区三斗三。
桑田税绫绢,百亩税绫绢约二丈,一匹四丈,一匹绢五百钱,二丈绢市二百五十文,一亩桑可出产至少两匹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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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田纳的税比稻田多,且一户每年纳两次,田税再加上以庸代役,前者按照所产不同缴纳,后者一律以绢绫代替,三丈绫绢,三百七十五文。
若种稻,收入少,税款就显得重。
一户最多也就两丁,均得两百亩田养着一家子妻儿老少等七八口人,斗米十文钱,两百亩也就6600文一年,交上去就五百文,七八口人一年剩下六千文。
但是若种桑,看起来收成确实好,但临州城外路不好,蚕丝不好运出去,农户自己织的绢品相不好也卖不出去,只能用来交税而已,并无他用。
多种稻,卖不出去还能吃了果腹。
稻田多则米价贱,米贱伤农,临州若再扩张稻田,则米价愈发低,米价低则稻田价低,临州大户曹家便可以低价收稻田为自己的田庄,屯田后,又买奴买婢到田庄上种田,而奴婢无需纳税。
州衙按户收税,民变为奴,税收断崖式下跌,稻田也大多荒芜,赵泠所说的长水草的地方,此前大多是稻田,只是农户没了,就荒废了。
年中时,曹家买入奴隶需经过州衙“过贱”
,明立文券,请了家中主事的到州衙里来,赵泠直接以掠买为由打了回去,曹家从庄户上买的一批奴婢就此回到原籍务农。
之所以将荒地改为桑田,不改为其他赚钱的果树茶树,是因为桑树与稻田所需土壤差不多,若米贱,则稻田可改桑田,若米贵,则桑田改稻田,无需等着养土就可改。
且,桑长得快,三年任期可见成效,功绩记在两人任期之内。
苏言筱倚在窗栏之上,轻声道:“只能去找周楚天。”
周楚天带兵开垦桑田,士兵在桑田旁扎营住上今年冬,来年开春,士兵回营,留下驻扎的帐篷,然后再鼓动农户到已经开垦好的田上种下桑苗,桑苗长得快,收成很快就能见到。
赵泠皱眉:“你去?”
“不然呢?”
苏言筱缓缓抬眼看他,道:“赵知州你去?然后和他打一架?”
赵泠来临州第一天,就不知道为何,和周楚天打了一架,年中赵泠又得罪了曹家,这父母官当得,真的是一路腥风血雨,苏言筱跟在后面,都因他而受到一些牵连。
“好,你去。”
赵泠不情不愿,拖长了调子,淡淡道:“就算周楚天愿意,那安阳公主也会心疼她的周将军辛苦,要和你绝交。”
安阳公主任性,对苏言筱也任性,特别是在周楚天的事上,周楚天毁了婚事,欠了苏言筱一段人情,苏言筱出面,他一个大男人驳不下面子,多半会应允这苦差事,但安阳公主那边可就不一定了。
苏言筱略想了想安阳公主那张脸,动不动就撒泼,啧一声,还是道:“安阳公主她……其实……还是……明事理的。”
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虚虚的飘在空中。
赵泠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了敲窗栏,道:“明日去西街街口望德亭宣讲律令。”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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